金毛犼扫过地面上肉泥,神情依旧紧绷凝重。
再度铺开神识,搜寻那缕气息,可先前斗法搅动紊乱灵气,再加上那猩猩残留气息层层干扰,暂时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另一边此刻白髮少年早已借著换位秘术,悄然脱身。
现身在千里之外一处隱秘山洞之中。
洞內幽暗幽深,仅有岩壁缝隙漏下细碎微光,空气里混杂著潮湿土腥与淡淡血气。
下一刻,白髮少年身形突兀出现在洞中央,脚下一软。
“噗通”
重重摔倒在地,体表再度渗出血跡,很快染红身下碎石。
换位秘术本就损耗巨大,先前又遭气浪重创,双重伤势袭来,疼得他闷哼不止,冷汗顺著脸颊不断滑落。
不过,他却是不敢有片刻鬆懈,咬著牙勉强撑起身躯,背靠冰凉石壁,指尖快速探入腰间储物袋,摸出数只丹瓶,快速旋开瓶塞后,全部都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灵力顺著周身经脉快速流转,勉强压住了体內翻涌刺骨痛感。
可体表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水,白髮少年咬紧牙关,强撑著抬起右手,指尖凝起微弱灵光,飞速掐动法诀,滋滋细碎灵光闪动,指尖精准点在胸口、手臂、小腹的经脉穴位上。
每落一指,撕裂般痛感便加重一分,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几番操作下来,身上流血总算堪堪止住。
“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猛地涌上,牵扯得浑身伤口剧痛不止。
他不敢停下动作,忍著眩晕从储物袋摸出四枚黑色阵盘。
“咻咻咻咻”四道破空声响起,阵盘精准落向山洞四角,阵盘落地漾开淡淡白芒,眨眼间四道光晕彼此交织缠绕,凝出一层细密结界,罩住整座山洞,隔绝內外气息。
稳住周遭环境后,指尖发颤,掏出掌心白玉圆球。
球內金毛犼幼崽蜷在其中,依旧安稳酣睡,毫无察觉外界凶险。
白髮少年见状眼神一沉,指尖凝起精纯法力,手掌翻飞,快速捏出数道法印打到圆球,紧接著,取出三张泛黄符篆。
狠心掐破指尖,“噗”的一声,三滴殷红鲜血滴落纸面。
精血沾染的剎那,原本黯淡无光符篆亮起莹白柔光。
“去!”
低喝一声,三张符篆同时飞落。
“咔噠”几声贴在玉球表面,封死了所有血脉波动与灵气外泄。
最后一张符篆贴稳瞬间,紧绷心神骤然鬆懈。
白髮少年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此刻他已然彻底脱力,脸色惨白,浑身酸痛无力,半分动弹力气都没有。
方才幻化金猩猩和那符文,几乎抽乾了他大半修为,眼下丹药、法阵、底牌尽数耗尽,已然没了半点还手之力,若是被金毛犼循著踪跡找上门,他就只能等死了。
山洞里死寂沉沉,只剩他粗重急促喘息声反覆迴荡。
瘫躺在冰凉碎石地上,望著黑漆漆洞顶,指尖发颤,心底只剩一个执念:只要熬过这一晚,只要金毛犼找不到这,他就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金毛犼凌空悬立,方才一掌击毙那巨型金猩猩,指尖縈绕金光尚未消散,目光沉沉望著下方翻腾烟尘,像是在搜寻著什么。
“嗯?!”
忽的眉头一蹙,铜铃般的双目骤然收紧,鼻翼不停翕动震颤。
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因为方才始终维繫血脉感应,竟在这一刻彻底中断,再也捕捉不到半分。
“该死!”
低沉吼声自喉间闷响而出,赤红眼珠瞪得浑圆。
“唰”一声巨响轰然炸开,一股狂暴妖气以其为中心骤然爆发,“轰隆”强大气浪如同脱韁怒浪朝著四面八方蛮横席捲,山间云层瞬间被劲风衝散。
下方山峦首当其衝,咔嚓脆响接连不停。
往日巍峨沉稳山体此刻不堪衝击,主率先坍塌碎裂,“哗啦啦”碎石顺著山势滚落,重重砸落在岩层之上,砰砰撞击声此起彼伏,扬起漫天飞扬尘土。
仅仅片刻,地面以金毛犼所处位置为圆心,裂开一道道宽阔深邃巨大缝隙,裂口纵深数丈,幽暗幽深望不见底端。
周遭观望妖兽尽数瞠目结舌,嘴巴大张,前爪僵在半空,一时间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寿宴大殿之內更是一片死寂,方才喧囂氛围荡然无存,周遭静謐得近乎落针可闻。
“哐当”一声脆响突兀响起,一只妖兽没能攥稳手中酒碗,瓷碗坠地碎裂,刺耳声响在寂静大殿里格外清晰,却没有任何妖兽敢出声言语。
眾妖面面相覷,眼底尽数浮动著惶恐与不安。
“怎、怎么回事?王上为何突然动如此大的怒火?”
“谁知道啊!转眼就天翻地覆了!说不定是寿宴出了紕漏!”
“莫不是有人得罪王上了?”
“別瞎猜了!没见王上刚才在半空抓爆了好几只妖兽吗?肯定是出大事了!”
“....”
妖兽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没人敢抬头去看半空中金毛犼身影。
就在殿內眾妖人心惶惶、议论不止之时,半空之上身影陡然有了动静。
“嗡——”一声金光骤然炸裂,金毛犼身形宛若瞬移一般,消失在原先位置,只余下一缕强横妖气縈绕半空,滋滋不断震颤。
画面一转,暖玉阁周边。
一眾妖丹境狮妖统领带著手下小弟团团围在阁楼外,焦躁地来回打转。
厚重黑甲彼此摩擦碰撞,不断传出 “哐当哐当” 的金属脆响,让周遭紧绷的气氛愈发焦灼。
此刻这群狮妖早已彻底醒酒,领头狮统领额头上爬满细密冷汗,心底慌得不行。
“废物!全都是废物!”
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粗著嗓子厉声低吼,暴怒中还透著藏不住的恐慌。
“平日里个个机灵,关键时刻全都懈怠偷懒!
王上的子嗣弄丟了,咱们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周遭狮妖小弟瞬间浑身发僵,缩著身子连连后退,脑袋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叫苦,谁能料到会出这等灭顶祸事?
狮统领一边嘶吼,一边踩著沉重的脚步来回踱步。
“咚咚咚” 的脚步声重重砸在地面,每一步都写满了慌乱。
心底早已乱成一锅粥。
以王上暴戾脾气,一旦彻底发作,哪会顾及他们是贴身亲信,定然会一併严惩不贷!
就在他心慌焦灼之际,“嗡 ——” 一声轻响骤然响起。
一道金光骤然闪过,金毛犼的庞大身形瞬间出现在狮统领身前。
周身外放妖气收敛大半,看似平静无波,可那沉在骨子里的滔天怒火,却比方才天地暴怒时更加骇人,压得在场所有狮妖呼吸凝滯,动弹不得。
狮统领浑身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铁钉钉死在原地。
慌忙垂下狮首,原本倒竖鬃毛顿时耷拉下来,“噗通” 一声俯身跪地。
“王、王上!属下参见王上!”
其余一眾狮妖小弟嚇得魂飞魄散,“哗啦” 一声尽数跪倒在地,脑袋死死贴住地面,不敢抬头直视分毫。
金毛犼佇立原地,丈余高身躯如巍峨山岳,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赤红如血的铜铃大眼锁定跪地的一眾亲信,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言不发,只从鼻腔挤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冷哼:“哼 ——”
这声低吼裹挟著森森寒意,震得眾妖耳膜 “嗡嗡” 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