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害我先前还跟你掰扯半天。”
识海里鬼脸立马接话,语气里带著些许得意。
陆丰没心思理会它,目光落在一旁鹤妖尸体上。
周身灵力飘出,像山间细流般,顺著鹤妖伤口一点点渗入其躯体,凝练神识更是小心探进去,一寸寸扫过它的肌理、经脉,最终定格在妖丹碎裂位置。
神色顿时沉了下来,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有陌生神识残留....”
话落,周身灵光渐浓,原本分散灵力匯聚起来,神识铺展开,將妖丹碎渣和鹤妖的尸体整个罩住。
陆丰眸色微凝,指尖凝力。
片刻,只见妖丹碎渣的和鹤妖尸体肌理间,隱隱渗出一丝丝比髮丝还要纤细微光,泛著暗沉金色,若不仔细看,根本捕捉不到。
这些微光顺著神识牵引,一点点被抽离出来。
在空中慢慢匯聚、凝聚,最终拧成一缕细如髮丝金丝。
金丝若隱若现,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稍不留意就会消散无踪。
陆丰抬手,凝练神识裹住那缕金丝,眼神死死盯著语气中带著几分冷意。
“藏得倒是深,再晚片刻,怕是就要消散了。”
刚说完,一声“啊”低呼在其脑海里炸开,惊得他指尖灵力都颤了一下。
鬼脸声音紧跟著响起,语气恍然,还带著几分兴奋。
“大人,我知道这玩意儿的门道!
我以前可是见过这类术法的,印象深得很...”
陆丰眉峰微微一挑,眉梢掠过一丝不耐。
这傢伙总是这般一惊一乍,但他终究没打断,耐著性子问道。
“什么术法?说说看。”
指尖一动,神识收紧了些,金丝被拉得笔直,微弱神识波动也清晰了几分。
鬼脸的声音得意,语速都比先前快了几分。
“看这术法模样,多半就是那种——把自己神识植入妖兽或人身上,进而操控对方的法子!
不过人族修士大多只会把这法子用在妖兽身上,毕竟用在人身上太过有伤天和,是人族上下公认不允许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
“说起来,这种术法也算是御兽修士的一个旁门路子,就算是以前,也很少见人修行,没想到在这里能撞见,倒真是稀奇得很。”
“这术法威力吧还行,多和妖兽实力掛鉤。
妖兽越强,操控起来越费劲,可一旦操控成功,威力也越大。
至於叫什么名字……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这么个门道。”
陆丰闻言指尖一顿,眸底闪过一丝瞭然。
目光落在那缕金丝上,缓缓沉吟。
“这么说来,那鹤妖背后,藏著一个修士?”
“多半是!”
鬼脸声音篤定,没了先前聒噪,多了几分认真。
“能把这法子用到七级妖兽身上。
还能隱藏得这么深,那操控者修为绝对不低!
而且看这神识残留浓度,对方距离这里应该不远,说不定就在那附近藏著窥伺呢。”
“如此说来,这傢伙的目的,也能猜个大概了。”
陆丰指尖摩挲著,转瞬就想明白了。
“术法威力和妖兽实力掛鉤,多半是衝著阿白来的...怪不得...在一旁看戏呢...”
这般想著,低头瞥了一眼脚边鹤妖尸体,眼底寒意浓了几分。
“不管这人是谁,这笔帐,总会算清楚的。”
“大人,你可得小心点!”
鬼脸声音多了几分谨慎。
“用这法子的操控者,说不定正躲在暗处盯著咱们呢!
万一他趁咱们鬆懈突然出手,咱们怕是真会措手不及!”
陆丰闻言没应声,只是缓缓闭上双眼。
神识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一层层覆盖住整个山洞,又继续向外铺展,將周边数里范围都裹了进去,连草叶颤动细微气息、泥土下虫豸爬行的动静,都没放过。
片刻后,睁开眼,眸底依旧平静。
“暂时没发现异常,不过往后也得多加留意。”
说著,看著快要散架金丝,眉峰一挑,淡淡道。
“给你了。”
刚说完,“咻——”一声轻响。
黑色虚影“嗖”地从他识海里窜了出来,正是鬼脸。
飘在陆丰面前,上躥下跳得厉害,语气欣喜。
“真……真给我?大人,你也太够意思了!”
鬼脸一边嚷嚷,一边连连对著陆丰作揖,虚影脑袋一点一点。
那副討好卖乖的模样,半点麵皮都不顾。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这般諂媚劲儿,说出去怕是要被其他人笑话。
可对鬼脸来说,麵皮哪有自身重要?
这神识虽说只有一丝丝,可蚊子再小也是肉。
陆丰隨意摆了摆手,指尖一松,裹著金丝神识结界消散。
那缕金丝没了束缚,慢悠悠飘在半空,泛著微弱灵光。
“赶紧的,再磨蹭就没了。”
语气平淡,没多余的情绪。
“好嘞好嘞!”
鬼脸忙不迭应著,身形猛地扑了上去,像饿极了的野犬撞见食物。
“啊呜”一口就將那缕金丝吞进了肚里。
金丝入体剎那,鬼脸不由得发出一声舒服“喟——”声,尾音拖得很长,像是饮了甘醇灵液般畅快。
飘在原地,闭上双眼,周身淡灰色灵光忽明忽暗,显然是在细细研磨、消化那丝神识。
没过片刻,猛地睁开眼,虚影確实比之前凝实了一圈。
“爽!太爽了!”
鬼脸恢復了咋咋呼呼性子,围著陆丰转了好几圈,一副邀功討赏模样。
“大人,这神识的气息我记住了!往后只要见到那操控修士,我保证第一眼就认出他!”
“哦?你还有这本事?”
陆丰指尖轻抬,眉峰微挑。
“也好,省得我之后再费心分辨,倒省了不少事。”
鬼脸得了夸奖,愈发嘚瑟起来,围著陆丰转来转去,声音拔高了几分,生怕陆丰没听见。
“那可不!这还只是我会的其中一样呢!我还会……”
越说越起劲,语速越来越快。
陆丰见状也是抬手打断了他。
“行了,消停点吧。”
“哎……知道啦!”
鬼脸骤然被打断,语气里不由得掺了几分委屈,却半点不敢违抗。
最终虚影一闪,“咻”地一下钻回了陆丰识海,没了半点声响。
识海里安静下来,陆丰收回目光,指尖一勾,鹤妖尸体、散落妖丹碎渣收进了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转头看向巨石上的阿白,已然进入了修行状態。
见状,也没再多看,盘腿坐好,神识悉数沉入体內,手指掐诀,进入了修炼状態。
......
也就同一时间,同一个山洞內。
刚缓过一口气白髮少年,正盘腿打坐调息。
周身縈绕的微弱灵光还没彻底稳定下来。
忽的,一股尖的刺痛猛地传入脑海。
“啊!”
一声闷哼从齿间溢出,少年浑身一僵,双手抱头,指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痛苦。
“天杀的……別让我找到你!”
咬牙骂道,声音沙哑。
神识自行消散和被人强行捏碎,那滋味可是天差地別。
前者只是损耗些许,后者却要承受神魂被撕裂般剧痛,即便是相隔甚远也逃不掉。
他怎么会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多半是残留神识,被那个解决了鹤妖的人发现,硬生生捏碎了...说到底他真是有些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