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賁挥刀劈开一团煞气,沉声道。
“就在前面了,都打起精神,莫要大意。”
鹰扬点头应是,身形贴向一侧岩壁,脚步放缓。
指尖在粗糙石壁上轻轻划过。
触到凹凸不平的岩面,忽然一顿,目光循指尖方向投去。
石壁上隱现一道细微刻痕,瞧著像是巫族古老记號。
只可惜黑气太过浓重,纹路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全貌。
指尖在刻痕上轻轻蹭了蹭。
眯眼打量片刻,那刻痕浅淡扭曲,连轮廓都辨不完整,显然是年代久远旧跡。
鹰扬没再多说,简单扫了一眼便快步跟上队伍。
脚下路渐渐失了平整,变得坑洼陡峭。
耳边低沉搏动声愈发清晰。
起初还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渐渐的,竟分不清方位。
时而在身后,时而贴耳畔,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发麻,气血也隨之一滯。
越往前,越剧烈。
仿佛有一颗巨型心臟在咫尺之遥狂跳,压迫感扑面而来。
鹰扬眉头拧成死结,忍不住低骂一声。
“他娘的……这声音怎么跟贴在跟前似的?
难不成那东西就在周遭?”
狼嚎目光在浓稠黑暗中扫动。
视线被煞气阻隔,什么都看不见,只压低声音沉声道。
“应是就在附近了。”
虎賁忽然停下脚步,重刀往地上一拄。
“咚”一声闷响,却被震天搏动声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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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胸口兽皮袋上摸索片刻,指尖勾出一个玉盒。
玉盒表面刻著简单兽纹,边缘还崩了个小口,透著几分陈旧。
拇指用力,拨开玉盒搭扣。
“咔噠”一声轻响。
在轰鸣中格外清晰,盒盖掀开。
一道精纯到极致气血气息喷涌而出,裹挟著磅礴威压向四周扩散盖过了煞气凶戾。
玉盒之中,赫然躺著一截粗壮手指。
足有常人巴掌大小,指节嶙峋突出。
皮肤粗糙得如同千年老树皮,呈深褐近黑之色,却隱隱透著內敛红光。
这截手指气血精纯庞大。
刚一露面,周遭翻滚暗红煞气便如遇克星,顺著气血威压方向四散奔逃,短短片刻便在三人周身腾出丈许宽的安全空间。
空间內浊气尽散,瀰漫著温润气血,滋养著三人紧绷已久的肉身,之前滯涩感也渐渐消解。
鹰扬被那股磅礴气血震得往后缩了半步。
隨即缓过劲来,抬手挥了挥身前空气,黏腻煞气消散无踪。
当即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埋怨。
“有这好东西不早拿出来?
害得老子一路硬扛,气血都耗损不少。”
说著凑上前两步,借著玉盒逸散微光打量那截巨指,待看清其模样与那股厚重气息时,脸上不耐僵住,语气也沉了下来,惊嘆。
“这……这是哪位先祖的指骨?”
狼嚎闻言目光也投了过来,看清模样,眼神闪过惊讶。
虎賁小心地將玉盒举在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柱石给的,本是用来找东西的,並非特意用来驱赶煞气。”
抬眼扫过前方依旧浓稠的煞气边缘,掌心不自觉收紧,玉盒握得更牢。
鹰扬闻言,当即抬手拍了下大腿,粗声应道。
“那还愣著干啥!赶紧找!
別辜负了这宝贝用处。”
“不用了,已经到了。”
虎賁声音响起,抬步往前踏出两步。
另一只手鬆开刀柄,指尖凝起一缕金血,低头对准玉盒中那截先祖指骨,滴了上去。
金血落在指骨表面,眨眼便渗了进去。
下一刻,巴掌大指骨猛地一颤。
“咚”一声闷响从玉盒中炸开。
並非尖锐响动,反倒像远古厚重鼓点,精准撞上远方传来的心跳声。
两股声响交织共振,震得三人脚下微微发麻。
紧接著,无数赤红微光从指骨中喷涌而出。
如流萤般顺著周遭浓稠煞气游走,起初红光只是细碎光点,將原本墨黑如浆的煞气染出点点猩红。
渐渐的,光点匯聚成流,交织成细密脉络,一寸寸填满黑暗的空间。
原本压抑的昏暗被红光逐步驱散。
由深黑转为暗红,再由慢慢透亮,周遭景致也隨之渐显轮廓。
奇特的是,周遭煞气非但没有被驱散。
反倒被红光引动,愈发浓稠起来。
丝丝缕缕暗红雾气从前方光影深处漫出。
整个空间彻底亮透后。
原本被煞气遮蔽景物尽数清晰显现。
褐色岩壁上覆满湿滑的暗绿苔蘚,层叠交错,指尖稍一碰触便簌簌滑落;而岩石缝隙之间,散乱堆积著数不清的白骨,形態各异。
有的巨大如山,显是远古巨兽遗骨,骨节粗壮得能容人俯身穿行。
有的细小如针,应是禽鸟残骸。
更有不少似人似巫的累累白骨,骨殖上还残留著模糊图腾印记,想必是歷代巫族先辈。
这些白骨层层叠叠堆砌著。
一路蔓延至视线尽头。
鹰扬刚要抬脚迈步,目光扫过前方地面那片白骨滩时,动作僵住。
抬到半空的脚就那样悬顿著,嘴巴不自觉张大,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气音,却怎么也发不出完整话语。
原本紧绷的肩背顿时鬆弛,眼神里的警惕被极致的惊讶取代。
视线顺著地面白骨堆上移。
最终定格在前方庞然大物之上,再也挪不开。
狼嚎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眉头拧成一团。
周身气血都因这突如其来震撼而微微紊乱,平日的眼底只剩惊愕。
在他们眼前的。
是一巨大躯体。
庞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溶洞大半空间。
四肢舒展地俯臥在黑褐色岩壁与白骨堆上,即便静静沉眠,也透著一股撼天动地的磅礴气势,仿佛一头蛰伏万古的巨兽。
也不知是哪位先祖的躯体。
躯体肌肤呈近黑色,如同被岁月浸养的千年玄石。
表面布满狰狞纹路,此刻正被赤红红光填满,顺著纹路缓缓流淌。
那贯穿全洞低沉厚重心跳声,不是在別处,正是从先祖胸腔处传来。
每一次跳动,胸腔部位的图腾便会亮起炽盛红光,將周遭煞气都染得透亮。
更稀奇的是,瀰漫全洞凶戾煞气,也皆从先祖躯体四周蒸腾而出。
顺著肌肤纹路游走缠绕,在躯体下方的白骨堆上凝成一个个细小旋涡,旋转片刻后再扩散开来,铺满整个溶洞,乃至蔓延至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