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腰间灵兽袋猛地颤动起来,袋口灵光微闪,银汐焦急的神识传音在他脑中炸开。
“陆丰!你怎么了?別嚇我!”
可陆丰已无力回应,意识像坠入无底深渊,迅速被黑暗吞噬,连指尖都没法动一下。
窗外的夜风卷著符堂最后的“沙沙”符声吹进来,吹动著桌上未盖的紫金硃砂罐。
檀香还在燃烧,裊裊青烟裹著安神的气息在屋內瀰漫不散,却没能唤醒昏过去的人。
......
与此同时,据点议事大堂內已亮起灯火。
月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与烛火交织,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微风拂过,堂侧的布帘“哗啦”轻晃,冲淡了屋內沉闷。
堂中央楠木长桌上,几盏青瓷茶杯冒著裊裊水汽,桌麵摊著一张据点舆图。
其上清晰勾勒出妖兽山脉的轮廓、防线布防,连巡逻路线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诸位,距离上次兽潮过去已近月余。”
风长老率先开口,身著深青色法袍,手指按在舆图边缘標记上。
“这些时日,除了一些零星的妖兽群袭扰,基本没再发生过大规模衝突。
和前段时间相比,最近的安静……有些太反常了。”
说著,抬眼扫过周遭眾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顿片刻。
坐在左侧的周长老抬了抬眼,点头道。
“確实如此……底下已有弟子议论,说兽潮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不少人都鬆了劲……这可不是好情况。”
“简直胡闹!”
石坚“啪”地一拍桌案,力道之大让桌上的青瓷茶杯晃了晃。
“咱们都知道,这兽潮背后有血神教的身影,那群阴沟里的老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罢手?
依我看,指不定在憋什么大的!”
说著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底闪著好战光芒,玄色劲装下肌肉都绷了起来。
“据派出去的紫霄峰弟子传来消息。
最近妖兽山脉內部,有大规模妖兽迁徙痕跡,它们似乎在聚集。”
沈岳的声音適时响起,眾人目光立刻转向他,等著更多细节。
“沈师兄说得没错。”
灵韵轻声接话,身著淡紫法袍,指尖捏著茶盏边缘。
“我派去探查的弟子也有发现,山脉外围的妖兽踪跡少了大半……”
“这就更说明有问题!”
石坚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更急。
“依我看,咱们集结所有高阶修士,主动出击,直接去捣了他们的老巢!总比在这坐以待毙强!”
“不可鲁莽。”
风长老抬手按住桌沿,声音沉稳。
“还不清楚血神教在谋划什么,贸然出击只会中了圈套。而且据点防线刚修补好,少了我们这些人,根本经不起再一次大规模衝击。”
周长老也点头附和。
“风师兄说得对,眼下最稳妥是先加固各防线的法阵,增派巡逻人手,同时多派几支精锐探查小队,摸清情况再做打算。”
“加固?加固有什么用!”
石坚听完周长老的话,嗓门陡然拔高。
“別浪费时间!
直接放弃据点,让弟子先往后方撤,联繫上青云师叔后,咱们直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就算是妖兽山脉的兽君,还能扛得住青云师叔的剑?”
“石师弟!”
风长老眉头拧成川字,语气沉了下来。
“宗门数百年前就有记载,青阳宗应对过的这一部族兽君,早已达到化形后期的大妖实力。
如今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更何况它还有诸多附属妖兽部族,没有十足把握,绝不能硬拼!”
“那能怎么办!”
石坚闻言脸色一沉,满脸不甘地攥著拳头。
“难道就只能这么干等著?
坐等著被血神教和妖兽围攻?
我还是觉得得主动出击,就算打不过,也能打乱他们的部署!”
几人各执一词,爭论声渐起。
窗外风“呼呼”吹著,堂侧布帘“啪嗒啪嗒”拍打窗欞,烛火被吹得摇曳不定。
一阵爭论后,连桌上茶水热气都散了不少,只剩彼此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时,一直沉默的吴长老忽然抬手敲了敲桌角,打破爭执氛围沉声道。
“诸位,有件事我要提一下。”
几人闻言,目光齐齐投向他。
吴长老顿了顿继续道
“我前段时间在城墙上驻守了几次兽潮,发现一些小事...每次兽潮退去后,城墙下几乎留不下完整妖兽尸体,几乎都被拖拽走了……这其中,多半和其谋划有些关係。”
这话让眾人目光一凝。
周长老眉头紧锁,沉默片刻淡淡道。
“確实,前几次我特意让人留意过。
当时只当是妖兽同类相食,现在想来....没南无简单...”
“不止据点,”
吴长老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
“之前派去周边受袭坊市探查弟子传回消息,那些被毁坊市也是如此。不仅是妖兽尸体,连战死修士尸体都没见多少。”
石坚猛地一拍大腿,惊讶道。
“指定是血神教搞的鬼?
他们最擅长用血肉炼邪术,这些妖兽尸体、修士遗骸,怕是都被他们运去当祭品了!”
灵韵闻言脸色凝重。
“若真是这样,那他们收集了这么多妖兽精血与修士生魂,恐怕在准备什么凶险法阵。”
风长老闻言,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指腹按在“妖兽山脉深处”的標记上,沉声道。
“不管是何目的,这异常动静绝不能忽视。
尤其是血神教谋划,更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即刻联繫玄阳师叔与青玄师叔,若有元婴修士支援,咱们应对起来也多几分底气。”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灵韵长老轻嘆一声。
“嗯,血神教本就行事诡譎,更別说背后可能有化形大妖参与。”
石坚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战意。
“管他什么大妖邪教!只要支援一到,咱们直接杀进山脉,定要让他们为死去的同门付出代价!”
“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风长老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沉稳如石。
“当前还是得,守住据点同时查清真相。沈师弟,你即刻联繫师叔们!”
沈岳起身拱手。
“好!”
说著,又看向石坚,放缓了语气。
“石师弟,主动进攻的事急不得,得细细谋划一番,不能贸然行事。
你带几支精锐巡逻队,沿西、北两侧山脉探查,若发现妖兽聚集或血神教踪跡,立刻发信號回撤,切勿恋战!”
石坚闻言眼睛一亮。
“细细谋划”便是没说不干,当即挺直身子应声。
“没问题!”
“吴师弟.......”
“....”
一阵安排过后,眾人各司其职,四散而去。
.....
不知过了多久,陆丰的意识仍昏昏沉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抽不出来。
“砰砰!”
耳边突然炸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混著张启熟悉的大嗓门。
“陆师弟!在不在?陆师弟!”
敲门声越来越响,“哐当”一声震得门板发颤,连门楣上掛著的防御符都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嗯……”
一声轻吟从陆丰喉间溢出,他才勉强回神,意识像拨开浓雾般渐渐回笼。
艰难撑起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耳边的敲门声却仍不停歇。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撑著石桌慢慢坐起,手肘不小心撞到桌边,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来了……”
嗓子乾涩得发疼,刚开口就引发一阵咳嗽。
陆丰扶著墙站起来,腿还有些发飘,走到门边“吱呀”一声拉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刺眼晨光便涌了进来。
陆丰下意识眯眼,清风混著符堂墨香清凉气息钻入鼻尖,总算驱散了几分昏沉。
张启背著阳光站在门口,脸上还带著宿醉疲惫。
见陆丰出来,又瞧见他脸色惨白模样,脸上的焦急顿时变成惊讶,忙问道。
“师弟……你咋脸色这么差?
白得跟被抽了灵力似的——昨晚没歇好?”
陆丰抬手挡了挡晨光,声音依旧沙哑。
“没什么,昨晚画符到太晚。师兄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