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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173.夏弥与丹暘,媧女与明璫
    第174章 173.夏弥与丹暘,媧女与明璫
    “你为什么在这里?”对那些真正优秀的学生,学院的训练严苛程度不逊於当年克格勃內部对王牌特工的要求,情绪管理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那一部分。
    路明非迅速收敛自己的表情和神采中一闪而逝的哀伤。
    他扣住夏弥的双肩让这女孩从自己身上起开,这么做的时候愣了一下,掌中笼在薄裙下娇小的妹子全身都在发抖,肩膀纤细得像是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丹暘————”路明非斟酌著用词、让自己看上去表现得没那么迫切,他轻声问,“又是怎么回事?”
    镰鼬女王在苍白色的光柱中蜿蜒著它的长颈,口中发出奇怪的声音,隧道的深处仍在响起石子掉落在煤渣中滚动的声音。
    守卫者遵循著某个规则,它无法离开那座月台对路明非进行攻击,就像在另一个世界线被芬里厄的精神影响的荷官分明已经对血肉饥渴到了极点,可在面对赵孟华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时却仍旧不得不保持自己无害的形象。
    “靠靠靠,这什么鬼东西————”似乎直到此时镰鼬女王才终於引起夏弥的注意。
    她齜牙,脸上作出嫌弃的表情来。
    风吹女孩蓬鬆如云雾的刘海,额髮长得像是要遮住眼睛,她於是伸出纤细的手指稍稍將髮丝拨开,这样那对清澈的眼珠子就能清晰地打量眼前男人的模样。
    说是男人其实也不確切,他才十七岁。
    路明非表现得太成熟,和你说话他永远都面带微笑。
    只是微笑的面具下面总像是藏著一副疲惫不堪的身心。
    夏弥向来有那种能洞悉周围人目光的天赋,其他人看她的眼神或是贪婪或是妒忌或是令人作呕的欲望,只有路明非看她的眼神永远都透著些戒备,更多的则是疲惫。
    像背负著什么和她相关但又说不出口的责任或秘密。
    此外路明非做到了绝大多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一个人足够强大他的同类就会下意识忽略他的年龄。
    霍去病十七岁时北击匈奴王庭却敌数千里斩首十万级、周公瑾十七岁时羽扇纶巾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不管是同时代还是后世都没人把他们看做孩子,路明非没有那样的功绩却也手刃在古代能破城灭国的亲王爵龙君,当然其他人看他也是含著对男人的敬畏的。
    “镰鼬,很危险的群居龙类亚种,学院的教科书里有说过,这种东西形成数量优势之后能够在短时间內把一座城市的人全部杀死吸乾血液,你看到的是镰鼬中的皇帝,镰鼬女王。”路明非说。
    他的眼睛藏在阴影里,黄金瞳悄然熄灭,无声地打量著夏弥的神情。
    “我打电话问了劳恩斯教授,她说如果你没在房间那就在地铁里。”夏弥抖了抖,確认那东西不会发起进攻后重新看向路明非,眼睛清澈,玻璃球般的眼珠子转了转,仰著头把男孩的五官都仔细端详了一遍,“然后只要用人脸识別从近两个小时地铁站里的监控视频里找到你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好了————你在苹果园站下了车,但没有出站,所以我猜肯定沿著轨道来了这里。”
    稍稍往后退了半步,今夜小师妹素顏上场,往日编织得极精致的马尾辫也只是用发绳松松得捆著,上身穿了件塔夫绸的衬衫,下身则是白长裙,裙裾摇晃间可以看见光洁的小腿和伶仃的脚踝。
    路明非心中瞭然,推测要么夏弥真是临时赶来,要么龙王家族奥斯卡金像奖得主耶梦加得已经上线、正躲在小师妹这副无辜的皮囊后面阴悄悄的想著拿爪子捅穿他路明非的肚子。
    看来这座月台的后面果真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上一次把自己隱藏得极好的耶梦加得甚至不惜暴露自己也要阻止他进入其中。
    “你问我丹暘是怎么回事————总之丹暘就是丹暘啊,师兄你小时候是不是住在市政府家属大院?有对姐妹住你隔壁,大的叫明璫小的叫丹暘,我就是丹暘啊。”夏弥大概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止稍显亲昵,垂著头踮了踮脚,同样往后退了一步。
    路明非心说我他妈当然知道丹暘是那时候住我旁边的小妹,天天跟在屁股后面晃悠像是条小尾巴。
    可很多事情其实早已经说清楚了,埋葬在记忆深处被封印的谜底也已经揭晓。当年老爹老妈带著自己在合肥隱姓埋名,路麟城和乔薇妮在卡塞尔学院的校友名册中都是明明白白的s级专员,这种人就算单独拎出来放在超级英雄电影中也是能当主角的那一档,息壤当然不放心,所以让周德刚带著媧女悄然隱居在他们身边。
    在媧女的描述中,路明非年幼时一直陪著他的那个邻家阿姊就是她自己。
    可就算路明非信誓旦旦告诉这手眼通天的妹子说印象中明璫確实有个妹妹叫丹暘,她和周德刚也確定当年没有另一个女孩跟他们一起出现在那座家属大院。
    真正离奇的事情是,关於那一部分的档案不管是息壤还是那时政府的仓库都没有找到备份,像是连带著明璫和周德刚曾暂住於此处的证据都被人抹去了。
    看夏弥此时这无辜的模样,如果路明非不是重新来过一遍的先知褶,恐怕真会被她人畜无害的外表给骗过去。
    萌妹子这种生物在面对废材师兄的时候天生就是有欺骗性的,虽然如今路主席和废材这个词儿压根半点儿不沾边,可作为萌妹教的忠实拥躉他委实受不了夏弥这种漂亮女孩跟自己撒娇卖萌。
    很难说当时他同意跟苏茜交往到底是喜欢还是————败在剑道少女偶然间流露出的天然呆气质里了。
    “我当然知道丹暘是谁,可我们已经见过挺多次了吧?也单独相处过,可你从没提及这件事情。”路明非摇摇头,看向月台上佇立在那盏白炽灯灯光下的镰鼬女王,那头舒展之后简直像是巨人般魁伟的怪物正用狰狞的黄金瞳凝望著这个方向,每一对瞳孔中都透露出恐惧的气机。
    它在畏惧谁?
    那是臣子见到狂暴的君王时才会有的敬畏吧————
    “你也从没说过除了夏沫之外,自己还有个姐姐这件事情。”路明非说。
    “我们能换个地方说么,这里好阴森,像是在拍鬼片————”夏弥往路明非身边缩了缩,避开镰鼬女王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
    路明非掂了掂暴怒,斩马刀在他的手中嗡鸣。
    他冷冷地看向镰鼬女王,瞥著夏弥的余光也同样森冷。
    尖锐的破空声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迴荡,夏弥瞳孔微微收缩,刀刃擦著她的髮丝斩过,暴怒被投掷出去。
    那东西贯穿镰鼬女王的身体,暗金色的锐利光焰像是一枚凝固汽油弹在镰鼬女王的身体里爆发那样迸射出来。
    它发出悽厉的哀嚎,死亡和毁灭的气息就自暴怒的刀刃上蔓延出来,片刻间將那具堪比三代种的身躯吞噬,无形的暗金火焰腾起又落下,刀刃坠落髮出哐当的声音,镰鼬女王的血肉骨骼全都已经被焚作飞散的青铜尘埃。
    “现在好多了吧?”路明非微笑。
    夏弥捂脸,竖起一根大拇指:“师兄又高又硬。”
    “总之怎么回事?”路明非问。
    如果夏弥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那他不介意让自己此次的探索止步於此。路明非提前自己进入这座尼伯龙根的计划原本就是因为夏沫这个人的出现完全撕裂了他对事件走向的先知优势。
    如果夏沫就是芬里厄,那意味著在这条世界线中他並没有孵化出强大的龙躯。
    从过去的经验来看君王的龙躯所意味的不仅仅是匪夷所思的生机和无与伦比的力量,还意味著他们是否拥有那些毁天灭地般的权能。
    芬里厄失去了他的龙躯是否也意味著在这条世界线中大地与山之王已经丧失了自己一部分的权能?
    可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想知道些什么秘密,最终要达成的目的都是避免夏弥再一次陷入上一个世界线那样悲哀的结局。
    说来有点肉麻,还有点觉得由自己来做这件事情有点不配,路明非希望的是她能幸福。
    或者说,她能活著。
    “其实我並不是明璫姐姐的亲妹妹哟。”夏弥托著腮,长发在风中漫漫如海藻,“不是跟师兄你说过吗,我的父母离世的时候是很多年前,那会儿哥哥年纪还很小,而且也没有自理能力,从法律上来说不能作为我的监护人————我是被明璫姐姐从福利院捡回去的,后来又长大了一些就离开了他们自己生活。再后来因为哥哥的病情加重我又选择回到预科班上学,这样可以照顾他。”
    从逻辑上来说没错。路明非在心中记下了,下定决心回学院之后要动用诺玛的力量来调查夏弥的身世,比如她那两个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开的父母。
    按理来说路明非对夏弥不说知根知底,也算是了解一些这女孩的真实面目,可如今世界线被改得面目全非,谁知道耶梦加得是否还躲在她的灵魂中。
    “你还记得明璫么?”路明非问。
    “记不清楚了,只有模糊的印象。”夏弥说。
    路明非在月台上坐下来,他打了个响指,暴怒就像是小狗一样蹦躂著回到他的身边。
    “师兄,你的刀真有意思。”夏弥星星眼。
    “你也不记得我了对么?”路明非抬头,凝望夏弥的眼睛。
    夏弥背著手来到路明非面前,她蹲下,不避讳路明非的凝视,甚至像是在打量男孩的瞳孔。
    “嗯。”她说。
    “你————不狡辩一下?”
    “不狡辩。”夏弥摇摇头,“在今天晚上之前我確实不记得在那么久远的过去原来我们就已经相识————”
    “今晚之前?”
    “我梦到你了,梦到我们以前经歷的点点滴滴,在那堵爬满绿藤的墙下一起坐鞦韆、在那个满是空调外机嗡嗡声的天台上一起看星星,还有那些雨天里我们曾一起在碎石的小路上踩水,那时候我会叫你哥哥可你从不叫我妹妹————”夏弥轻声说。
    相似的记忆果真化作数不清的碎片从灵魂的深处如潮水般涌上来,伴著雨声、伴著空调外机的嗡嗡声、伴著某个分別的雨季女孩渐渐走远的背影。
    路明非晃了晃脑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被封印的记忆实在是太多了,他的脑子不只是被媧女做过手脚,像是还有另一个人刪掉了那些他曾与丹肠、也就是很小很小时的夏弥曾经歷的时光,只留下很模糊的影子。
    混血种这种生物天生就是会被同类吸引的,龙也不例外,夏弥原本就是耶梦加得创造的浮光片影,也许这一次那位君临天下的女帝还在沉睡,可她仍是女帝,总会被另一个皇帝吸引。
    在另一个世界线夏弥接近楚子航是因为师兄进入过某个特殊的空间,现在想来那个空间应该是某个尼伯龙根。
    这个世界线没有楚子航,路明非的血统强得甚至能让纯血龙类畏惧,就算耶梦加得没有甦醒,夏弥仅仅因为血之哀也会趋近本能向他靠拢。
    “你没骗我吧?”路明非问,他盯著自己的脚尖。
    “嗯。
    “”
    “好,我相信你。”他笑笑。
    他不去深究夏弥所说“梦到”是真是假,有些事情刨根问底是找不到结果的,如果是真的那会让这女孩不再愿意开心扉,如果是假的路明非也没办法去证实。
    “最后一个问题。”路明非伸手,像是摸一只小狗那样摸摸蹲在自己面前夏弥的脑袋,目光幽幽,瞳子的最深处一丝深邃的东西一闪而逝,“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尼伯龙根这种东西有自己的规则,你进入过自然就能再进入,你被拒绝了就只能去寻找它的钥匙。
    耶梦加得是它的主人当然可以隨意通行,路明非也缠道这一点。
    但不管夏弥是否觉醒,她都不缠道路明非心里在想什么、缠悉多少情艺。
    这孩接下来的回答会让路明非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对待她。
    信任、或者————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