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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162.师兄,和你一起我很开心
    第163章 162.师兄,和你一起我很开心
    夕阳带著橙红色的余烬漫过高楼大厦的间隙在路明非下榻的酒店套房窗欞上流淌,象牙白的窗纱都被渲成流动的橘色,拉开一半露出被霞光染满的城市天际线。
    空气里瀰漫著纸张和电子设备特有的乾净味道。
    套房的客厅兼作临时办公室。
    一张宽大的原木桌临窗摆放、桌面一尘不染,井然有序得近乎刻板。几沓印著预科班资料和卡塞尔学院徽记的文件分门別类地堆叠在左上角,边缘被硬质文件夹码得笔直齐整。
    右手边一摞《自然》、《科学》类的杂誌被黑色的塑料捆书带紧紧扎牢,稜角分明地竖立著,旁边是几份摊开来的校內刊物《龙族谱系年刊》,其中一页上还压著一个分量十足的水晶镇纸。
    在它们还有几件小小的摆饰,一个缩微版的青铜色潜水钟模型、一枚印著卡塞尔图书馆门廊浮雕的金属书籤、还有一只造型奇特的黄铜齿轮笔筒。
    都是伊娃前几天放在这由学院本科部出產的纪念品小玩意儿,用来作为隨堂作业的奖励发放给学生。
    路明非盘膝坐在地板中央一块专门划出的空域里。
    他穿著很有些清爽的中袖衬衫,面料柔软垂坠,將他略显清瘦的身形衬得极利落。
    汗水沿额角向下滑落浸湿了鬢角几缕柔软的黑髮,顺著流畅的下頜线滚落、
    最终滴在身下光洁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隨即又被木纹吸收。
    村雨握在手中並未出鞘,却已然有了刀势的雏形。
    练刀算是如今路明非的日常功课,冬夏不輟。
    从最简单的斜劈、横切、上撩,到更复杂的步伐配合下的斩、刺、格挡,路明非的每一次递刀、每一次拧腰、每一次脚步的腾挪转折都带著一种经过千锤百链后的流畅与稳定。
    刀鞘在空气中划出的轨跡宛如凝固的丝绸,破开无形的阻力发出细微却连绵不绝仿佛风吹过刀锋的“呜鸣”低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著沉静的力量感。
    房间另一侧笔记本电脑散发出的冷白光线正不断流淌在伊娃的脸颊上。
    她坐在一张单人沙发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漂亮的眉头因专注而微微蹙起。
    纤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点按,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啪声,节奏密集如同骤雨敲打瓦片。
    伊娃的目光在屏幕和铺在膝头的一本厚重学院歷史图鑑之间快速切换,偶尔伸手翻过一页指尖划过纸张发出轻轻的沙响。
    窗外的天光在女孩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也照亮了她眼底那抹认真锐利的光彩。
    夕阳最后的余暉彻底沉入地平线以下,窗外高楼的外窗灯次第点亮,城市主干道上流淌的车河也被点燃,车灯匯成一条金色的长河,在逐渐浓稠的暮色里无声奔流。
    天色渐渐由深紫过渡成沉沉的靛蓝,酒店楼下几盏铸铁路灯悄然亮起暖黄的光晕,晚风轻拂下微微摇晃,在地面投下移动的剪影。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细碎鸣响,以及刀鞘划破空气时那稳定而孤寂的鸣呜低鸣。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打破这份忙碌中的寂静,空气中漂浮著一种粘稠而古怪的气氛。
    之前的默契协作仍在,但咖啡厅阁楼那一晚之后一种无形的隔阂在暗处滋生,像是落入清水中的墨滴,缓慢扩散却无法搅匀。
    目光偶尔不经意地撞上也会如被烫到般瞬间分开,各自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工作或刀锋上,尷尬如同蛛丝、细密地缠绕在沉默的空气里。
    清脆又带著点跳跃感的敲门声像调皮的小石子击打在冰封的湖面上突兀地响起,瞬间搅动了房內凝固的空气。
    “师兄你在吗?还有教授——”夏弥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语调清亮又带著点试探性的犹疑,像猫咪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拍门。
    键盘敲击声和刀风声戛然而止。
    伊娃和路明非同时抬头,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交匯了一瞬。
    路明非从沉浸的状態中抽离,缓缓將村雨收到身侧;伊娃则迅速切换了电脑界面,指尖在触摸板上滑过,关掉了工作文档,脸上恢復了一贯略显得冷淡的平静。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路明非起身,开门。
    夏弥站在门口,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抱著一个大大的浅粉色布艺保温桶。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和水洗蓝的修身牛仔裤,长发鬆松地在脑后挽了个苞髻,几缕不安分的髮丝俏皮地垂落在光洁的颈侧,脸上带著点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漾著稍显狡黠的笑意。
    “没打扰你们吧?”她探头探脑往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伊娃望向门口的目光,立刻弯起眼睛甜甜地笑了一下,“教授好!”
    “你也可以叫我师姐,我还是实习生。”伊娃也笑笑。
    “打扰什么呀,快进来。”路明非侧身让开,脸上也轻鬆起来。
    他的眼睛立刻直勾勾地盯住了夏弥怀里那个保温桶,虽然闻不到什么味道可鼻翼还是不自觉地翕动了一下,“装的是什么宝贝?”
    夏弥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像一串轻盈摇曳的风铃。她抱著保温桶走进房间献宝似的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得意的神情活像只摇尾巴的小狐狸:“你猜呀!”
    路明非凑近了一点,努力嗅著桶盖边缘逸散出的一丝清甜冰凉的气息,“你自己做的香草冰激凌?”
    “鼻子还挺灵!”夏弥眉眼弯弯,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混合著椰奶醇香和水果清甜的味道立刻弥散开,“噹噹一虽然不是香草冰激凌,不过也是下午熬的银耳西米露!知道师兄你们肯定还在加班加点赶工,特意冰镇好了才拿过来的!”她变戏法似的从保温桶两侧的小格里掏出几套摺叠好的塑料小碗和调羹,“冰的时间刚刚好,不会太冰胃,还能解腻祛燥!”
    “师妹真厉害,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家的小子。”路明非眉开眼笑,殷勤地接过碗勺。
    伊娃掩嘴笑,“別捉弄人家。”她说。
    “哪有,要是找男朋友的话我一定会找师兄这样的吧,又帅又厉害,超有安全感。”夏弥齜牙。
    “还是个喜欢爸爸系男友的软妹。”路明非说。
    小小的方茶几旁三个人各自捧了粉红色的塑料小碗,橙红色半透明的银耳羹在碗里轻轻晃动,点缀著如珍珠般晶莹的西米粒,还有切得细碎的黄桃和芒果粒漂浮其间,被冰镇过的丝丝凉气蒸腾著。
    “快尝尝!”夏弥盘腿坐在茶几侧边的矮凳上,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催促道,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路明非舀起一大勺送进嘴里,冰凉滑嫩的西米、软糯的银耳,裹著清爽的椰奶香和新鲜水果的酸甜在舌尖爆开,驱散了喉咙里的燥意和工作的疲惫,他竖起根大拇指:“一级棒。”
    伊娃也低头尝了尝。味道確实很好,酸甜冰凉恰到好处,沁人心脾。
    她下意识地想看向路明非,问他觉得味道如何。
    几乎是同一时间,路明非也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盛著西米露的碗口上方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著。
    灯光下碗中晶莹的液体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映在两人突然对视的瞳孔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伊娃眼底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柔和冻结,被一种猝不及防的窘迫覆盖,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目光凝固在自己碗中的银耳瓣上。
    路明非想说的话也梗住,化为一声低低的乾咳,飞快地低下头,目光游移,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手中勺子的搅拌上,仿佛那西米露稠得需要立刻拌匀。
    唯有坐在旁边的夏弥毫无所觉,正开开心心地舀起一片芒果送进自己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嘆。
    “师妹你来找我们干嘛?”路明非问,“就为了送西米露?”
    “你不会忘了吧路明非。”夏弥眼睛眯了眯,露出危险的表情。
    “什么?”路主席一脸疑惑。
    “明天你要一起去看望我哥哥啊!”小师妹撅著嘴。
    “啊啊,我记著呢。”
    “那要不要去提前买礼物?”夏弥抱胸,脸別在一边,“我可不是想和你单独出去逛夜市哦,就只是想去给哥哥买礼物。”
    —一夜幕下的风裹挟著街角烧烤摊孜然的辛辣、水果铺子飘散的清甜、还有人流汗水的微咸,在繁华的夜市上空交织盘旋。
    人声鼎沸像是煮沸的潮水,彩色的霓虹灯牌和小摊贩悬掛的暖黄色灯泡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海洋。
    路明非和夏弥並肩走在拥挤的人潮中。他手里提著好几个沉甸甸、扎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袋,里面装著包装好的京城老字號糕点、一罐密封渍的山楂果脯、几大包风乾处理的蜜汁肉脯。
    夏弥的心情明显像涨满了的风帆,脚步轻盈几乎是蹦跳著在人群中穿梭,眼睛则亮得像坠落人间的星星,好奇地四处张望著,完全不见了在预科班教室里的那份有礼却疏离的客套,像一只终於被放出笼子的雀鸟。
    “师兄快看那个,会发光的竹蜻蜓!”她指著路边一个蹲在地上摆弄小玩意儿的老伯摊位,兴奋地拽了拽路明非的衣袖。
    “还有还有,这个画能吹成龙形吗?师傅!给我吹个龙!”她挤到一个捏人的摊子前,踮著脚大声要求。
    “为什么只吹成龙的形状而不吹李连杰的形状,是李连杰不配么。”路明非问。
    “有时候我都不想跟你搭话说真的师兄。”夏弥翻翻白眼,隨后她立刻被下一个小摊子吸引了,蹦蹦跳跳跑过去,“你看这个陶瓷小兔子存钱罐,表情好像你,眉毛囧囧的。”她在一个摆满琳琅满目小饰品的摊子前蹲下来,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一只憨態可掏的兔子耳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欢喜。
    路明非看了眼,果然,那是只眉眼都耷拉著显得没精神的兔子。
    “我都没怎么逛过夜市。”路明非说。
    “我也是,一个人来逛的话很没劲。”夏弥拿起一顶毛茸茸的虎头帽戴在自己头上,笑嘻嘻地比划了一下又放下,缠著路明非替她把刚买好还冒著热气的红饼吃掉一小半试试味道,自己则小口啃著剩下的部分,汁粘在嘴角也毫不在意。
    那种平常在她周身瀰漫开的、若有还无的孤寂气息,此刻被这市井烟火气和身边人的陪伴彻底衝散、蒸腾掉了。
    灯光映著女孩光洁的额头和飞扬的眉眼。
    “快看快看,那不是我们班的————夏弥和路师兄么!”
    一个略带揶揄的熟悉声音猛地从斜对面的章鱼烧摊子旁响起。
    路明非和夏弥应声望去。
    只见扎高马尾的女孩们和另几个男孩正簇拥在章鱼烧摊前,人手捧著一盒刚出炉的小丸子。
    都是预科班高三部的学生。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俩身上,尤其是路明非手里提著的那些明显去探病用的礼品袋,还有夏弥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以及嘴角还没来得及擦掉的一点点汁。
    几个男生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贱兮兮吹起促狭又起劲的口哨,女生们则互相挤眉弄眼爆发出阵阵压低却兴奋的嘻笑声,投向夏弥的眼神满是被抓到了的戏謔。
    “哇——”“路师兄不老实哦。”“进展神速啊,什么时候的事?”“探望家人啊,懂了懂了!”“夏弥脸红了!”————
    夏弥先是一愣,隨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
    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羞赧瞬间睁大,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
    她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熟人,口中发出低低的“啊”声,飞快地扭过身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抬起两只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只留下一个羞红了耳朵根的后脑勺对著后边,细瘦的肩膀紧张地微微缩起,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路明非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往前迈了一步,恰好將夏弥紧张羞窘的身影挡在了身后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对那边起鬨的同学说:“別瞎闹腾,明天陪夏弥去看望她哥哥,路远,就提前备点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喧闹的夜市背景里清晰而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荡。
    “探望哥哥”几个字从路主席口中说出来也真是掷地有声,驱散了那些调侃里夹杂的暖昧想像。
    几个起鬨的男生笑声收敛了些,互相挤了挤眼睛。
    夏弥躲在路明非身后一点,虽然依然没把手放下,但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了一点。
    路明非不著痕跡地拉了她一下:“走这边。”
    带著她从另一个方向绕开同学的摊位,匯入涌动的人流深处。
    离开喧囂明亮的夜市核心,周遭的喧闹声像退潮般迅速远去。
    转入通往夏弥租住的那栋老楼的小巷世界骤然安静下来。了,巷子狭窄而幽深,仅有一盏光线昏黄的路灯佇立在巷口处,像海面唯一的灯塔。
    光影在地面投下长长的、互相交叠的影子,巷子两边的院墙高大,墙皮斑驳脱落,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丛深绿的爬山虎,小巷深处隱没在浓重的黑暗中。
    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里清晰可闻,路明非提著袋子,夏弥跟在他身侧。
    也许是摆脱了人群,也许是夜色太过安静,刚才那份纯粹的欢快气息悄然沉淀了下来。
    夏弥低著头、脚步变得有些缓慢,脚尖时不时踢开一粒被风吹到路中央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轻微而清脆的迴响。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但並不尷尬,反而有种奇异的、酝酿著什么的温吞感。
    路明非在想明天的事情,夏弥这时候就让他去见芬里厄,是否已经察觉到他的目的不纯?那他该怎么办?带上村雨?
    不,不保险。
    还是带上七宗罪吧——
    夜风吹动著夏弥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
    “师兄————”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份沉静的夜色,“你说,以后要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然后发现原来住的地方没有了,或者已经原本的同伴完全不认识自己了,那该怎么办?”
    她的问题没头没尾,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也没去看身边的男孩,目光只是垂落在脚边滚动的石子上。
    路明非的脚步微微一顿。
    巷子里只有这一盏灯,光线將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路灯那昏黄的光晕落在她的发顶和半边脸颊上,另一半沉浸在阴影里,轮廓清晰得让人屏息。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悄然开启了他心底某些尘封已久的角落。
    那个拖著行李箱孤零零走出小城车站的自己,站在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陌生城市街头时那份茫然和无措。
    接到婶婶从家里寄来的衣物包裹却感觉像是隔了几个世纪的疏离。
    有时候对著镜子,看著里面那个眼神变得陌生的、背负起沉重过去的自己————
    “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路明非的声音很低,在夜里却很清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她,“在那个小地方做什么都小心翼翼,总觉得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惊扰到什么人,好像呼吸都是错的,需要支付代价。”他拎著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塑料包装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后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一开始也是拼命想抓住点什么证明自己还在轨道上,结果发现可能轨道根本不存在。”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夜风里微凉的空气,“再后来就明白了,回不去就不回去,走丟了就走丟了。没有地图的路走一步算一步。”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就当————都是新生。”
    夏弥呆呆地看著路明非的眼睛,片刻后她的脸颊泛起红晕,慌张地挪开视线。
    巷子不长,几步之后两人已经站在了夏弥租住的那栋六层老式红砖楼楼下。
    单元门深绿色铁皮门框就隱在巷口那唯一一盏昏黄路灯的正下方,光线像舞台追光一样投射下来。
    夏弥站定在光影的边缘,昏黄的灯光將她的脸照得异常清晰。
    细腻如同象牙的皮肤在光线下有温润的质感,微垂的长睫在眼下投下扇形的、浓密又安静的阴影,隨著她的抬头动作缓缓抬起。
    她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轻轻地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朝著路明非的方向。
    这个姿势让她纤细的腰肢线条显得更加柔软,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如同蕴藏著一整片星空的泉水。
    她看著路明非,看了大概几秒钟,目光平静却又像藏著千言万语,复杂得无法解读。
    像是故人重逢,又像是如蒙拯救。
    路明非知道她心里藏著些对自己的猜测,所以才用各种方式来接近自己——
    其实也可以说是他在故意接近这个女孩。
    不过没关係,结果都不会有变化。
    一丝温软的笑容在夏弥柔美的唇线边缘悄然晕染开,如同一滴墨色滴入清泉缓慢地扩散至整张面庞。她的眼睛也隨之彻底弯成了两弧漂亮的新月,眼底流淌的光芒温润如水。
    “师兄,”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清亮柔软的嗓音在静夜里清晰地响起。
    夜风吹拂著女孩额角微微飘动的髮丝,路灯的光晕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边缘跳跃,让她此刻的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带著一种不諳世事的纯粹。
    “和你逛夜市,我很开心。”她轻轻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带著温暖的重量,清晰地落在寂静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