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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143.小祖宗你来啦
    第144章 143.小祖宗你来啦
    路明非在雨幕中回首,他看见那两对黄金瞳了,更震撼於这匹山一样魁伟的骏马重获生机时居然仍旧保留著很多年前它身为钱塘君时代暴戾与威严。
    在从钱谬的墓穴中取得断龙台剑锋之后,媧女曾经告诉过路明非,她说当年吴越王钱谬於钱塘江上射潮,射的其实並不是潮,而是当时以那条大江为领土的龙君钱塘君。
    神州大地绝地天通、有名的江河湖海都有各自的主君镇压,而五代十国时期钱塘君凶戾残暴,
    时常掀动大潮,对沿岸百姓和生產造成巨大损失。
    柳毅传中记载过这条威严远播四海的虱龙,说他现出原身时“长千除尺,电目血舌,朱鳞火鬣,项金锁,锁牵玉柱,乾雷万霆,激绕其身,霰雪雨雹,一时皆下。乃擎青天而飞去”。
    为了给龙女復仇,钱塘君踏浪而出又踏浪而回,杀人六十万、伤田八百里,吞吃了那个有负龙女的无情郎。
    纵使写下这篇传记的唐朝诗人李朝威对钱塘君的战绩及其威严有所夸大,却也仍可见当时钱塘赤虱对屠龙者们来说是何等难以件逆的高山。
    最终是钱谬执箭搭弓,引三千铁甲而射潮,於钱塘江潮起之时將龙斩杀於浪头。
    得益於已经落入吴越王手中的断龙台剑锋,钱繆能够利用那头曾经漫步於凶水之上的恶龙九婴的活灵,让钱塘君的精神被囚禁在他的龙骨之中。
    那些零散的龙骨后来被重新拼凑,最终与钱谬的尸身一起下葬,就成了如今为路明非征战的强大骑士。
    骑士平举起自己的骑枪,钱谬的脸颊上如龙一般佩戴著金属错的沉重铁面,他如此高大,如此魁梧,可身后猩红色的风擎仍披掛在龙驹的臀部、几乎拖拽到青铜的地面。
    不管是钱谬还是龙驹都披掛著沉重的甲胃,那些甲胃极古老,锈跡斑斑,从甲片连接的缝隙中暴露出来的並非虱结的肌肉或者光滑的鬃毛,而是红铜般的骨骼。
    这个自我意识已经几乎完全沉沦的超级混血种时隔一千两百年被再度唤醒,黄金瞳燃烧的同时有一股子冲天而起的杀机直衝他的胸襟。
    龙驹驮著骑士与路明非擦肩而过,象徵尼伯龙根之门仍在开启的暴雨泼洒在他们身上、立刻被焚烧,升腾起白色的蒸汽。
    错身而过的瞬间钱塘君与路明非四目相对,那对仍保留著生前威严的黄金瞳忽然间凝滯了剎那,而后煌煌如荒野上的篝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青铜铺成的神道被钱塘君用暗金色的利爪翻出一个又一个伤口,火焰从龙驹与骑士面颊的嘴孔中流淌出来,像是喷吐著熔岩。
    蛟龙从自己的口中发出眼镜蛇般的嘶嘶声,他警惕地居高临下俯瞰眼前忽然出现的炼金殭尸,
    感受著那种从血脉上来说与自己不分秋色的冠位威压。
    片刻后他张开巨大的黑翼,暴雨像是被颶风席捲著从蛟龙的身边被驱逐了。
    龙与骑士开始向著对方发动衝锋了,电光火石的瞬间,怪物们已经互相在对方的身体上造成了撕裂般的伤口。
    他们咆哮廝杀,颶风与雷电暴雨围绕著那片普通人连靠近都会有生命危险的战场,扑面而来的热浪感觉像是有一条熔岩的大河从身边流经,路明非佇立在暴雨中,背靠那片衔接阳澄湖尼伯龙根的大门,沉默地遥望怪物们的廝杀。
    钱谬和钱塘君的尸身被製作成炼金殭尸,一千两百年来他们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某个閾值,乃至於当年的超级混血种和能够掀动天灾的次代种合力也不能明显压制两千年时间没有进食的龙侍。
    但同时文因为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肉身,此刻支撑他们继续战斗的不过是断龙台的剑锋遗留在这两具骸骨中的灵与阳澄湖尼伯龙根那富集的龙气。
    他们並不畏惧受伤也並不感动疼痛,被蛟龙用言灵召唤而来的火元素將整片战场吞没在其中却无法真正让钱繆和钱塘君受到立刻死去的伤害。龙与僵户斯杀时火元素就四处溢散,连著沉重的雨幕都被灼烧得仿佛佛盒中点亮了无数火烛的琉璃晶盏。
    路明非並未解除自己的龙骨状態,他將自己的感官完全开启,小心翼翼地接受著来自青铜城下方的每一丝异常声音。
    如果歷史的大体方向没有受到改变,那么从另一个世界线学院关於青铜城的档案来看,在这座遗蹟从地下岩层中暴露出来之后,仍旧守卫在遗蹟內部的龙侍至少有两条。
    可直到现在路明非也只看见了其中的一位。
    龙这种东西生性凶险且狡诈,他才不像那些掌著学院装备部制式的炼金刀具就兴冲冲跳上屠龙战场、想著轻鬆杀死某条纯血龙类扬名立万的菜鸟专员和实习生。
    不管是水域中与蛟龙的搏斗、还是此时召唤尼伯龙根之门从另一片死人国度徵集能够与次代种廝杀的炼金殭尸,都意味著路明非已经展现了能够对此时防备鬆懈的青铜城造成巨大威胁的潜质,
    也许另一条龙是就藏在神道两侧那些长信宫灯无法照亮的黑暗中,时刻等待著路明非流露出一丝鬆懈解。
    路明非不会天真的认为,镰鼬这种在言灵序列表中危险程度甚至连中等都排不上的能力,真的能够发现那些刻意要將自己隱藏在某个角落的强大生物。
    除了警戒另一条可能存在的龙侍,他还在观察战场寻找蛟龙的破绽。
    龙骨状態下路明非有信心自己绝对是他所见过的所有混血种当中最强大的那一个。
    不管是以一己之力压制整个秘党和蛇岐八家上百年时间、宛如暴君般將统治蔓延至整个混血种世界的昂热,还是號称身体里流淌著白王之血、命格为天照的源稚生,又或者那个他只在资料中见过、最终战死在人工岛上的影子天皇上杉越这些在过去或者在如今正谱写各自传奇的超级混血种们当然是抗击龙族的尖刀,但路明非有信心能在正面的角力甚至言灵的使用中胜过他们。
    即使面对眼前这条在过去可能甚至需要出动军队才能镇压的蛟龙,路明非也並非没有反抗之力骑士身上锈跡斑驳的甲胃被蛟龙用锋利的利爪撕裂之后暴露出下面古铜色的骸骨,骸骨上伤痕累累。暗金色的流光溢满这些爪痕,片刻之后像是记忆金属般復原如初。
    死去多年之后钱繆和钱塘君都已经无法再用他们那腐朽不堪的声带念诵出生前甚至能够掀动元素乱流的言灵,不过好在蛟龙所念诵的言灵也很难对他们產生多少效果。
    最终即便不是王与王,他们之间的战爭也只有用刀刀见血来终结。
    这就是龙族的世界,这颗星球的善意和恶意都平等地分享给每一个冠位相同的龙族,他们即使用言灵对轰最终也只不过是徒费体力,唯有在斯杀中掏出对方的心臟、碾碎对方的头骨,才算是成为了取得最终胜利的那一个。
    路明非缓缓移动自己的脚步,暴雨铺天盖地,每一根雨丝都像是被战场中瀰漫的火元素照得透亮,他有种自己正漫步於赤红色流苏中的错觉。
    蛟龙与钱塘君在用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衝锋,他们互相撞击发出青铜闸门开合的声音,龙尾刺穿钱谬持戟的右臂,纯粹的火元素被送到那具骸骨的身体里,於是骑士由內而外地燃烧起来,像是从地狱中归来的恶魔。
    在青铜城中任何一种言灵的威力都被增加到了极限,而火元素则更是旺盛得像是倾尽长江之水也无法扑灭。
    钱谬的灵维繫著他斯杀的本能,燃烧起来也並不后退。但火元素的內外夹击还是会让他被锤炼得坚如金刚的骨骸最终被烧成漆黑的焦炭。
    好在蛟龙也並不好受,他面对的分別是五代十国时期可能地表最强大的超级屠龙者,和生前冠位不低於自己甚至爵位和封地可能还在其之上的钱塘君。
    那对黑铁锻造般巨大的膜翼已经被撕碎了,细竹般的翼骨末端胡乱地摆动著,钱的武器也在他的身上留下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势。
    路明非缓缓调整著自己的呼吸,让刚才因为长时间缺氧而酸痛的肌肉稍稍缓解。他在黑暗中藏得越来越深,而瞳子却越来越亮,直到最后像是摇曳在荒野中的鬼火。
    他终於找到了蛟龙露出的破绽。
    龙驹狠狠踩在这条龙侍的长尾,而钱繆则泰山压顶般跃到了蛟龙的背上,生生拔下了那几根细竹般的翼骨。
    蛟龙像是正在尝试搅碎猎物全身骨头的巨蟒那样拼命扭曲挣扎起来,长尾和身体撞击到神道两侧的长信宫灯將那些青铜锻造的蛇首宫女拍得粉碎。
    他发出痛苦的嘶吼,对路明非的警惕在这一刻下降到谷底。
    路明非则幽幽的吐出一口炽热的气,他垂下眼脸,浑身肌肉如猛虎似起伏,
    就是现在了,终结掉蛟龙的生命。
    为青铜城中诺顿的骨殖瓶,和那件號称能够终结龙王统治的炼金武器七宗罪,路明非志在必得可就在此时某种极端凶险的寒意刺入他的尾椎骨,然后顺著脊椎一路攀爬至天灵盖。
    一条末端锋利如刀刃的尾骨忽然从右下方流淌的积水中射出来!
    第六感疯狂示警,路明非的思维甚至跟不上他的身体,当他意识到那条藏在暗处的龙侍终於再也忍不住要发起袭击之前就已经猛地往前踏出一步,青铜锻造的地面发出铜钟轰鸣的巨响。
    那条长尾贴著路明非的后背擦过,要是他刚才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现在这东西应该已经將他洞穿了,连著心臟和全身绝大部分臟器都会被撕裂。
    就算路明非的自愈能力甚至已经接近纯血龙类,遭到那样致命的伤害也无法在短时间內恢復战斗能力。
    长尾一击刺空立刻要收回,但路明非已经凶悍异常地探出右臂来!
    只听见“喻”的一声爆响,长尾尖端与骨质结构的衔接处已经被路明非死死撰在手中!
    这一记抓握路明非用了十分的力道,以至於发出空气被挤压发出爆鸣。
    同时巨大到像是有一台大马力货运客车在向著一个方向拉拽的力量被施加到路明非的手掌中,
    他几乎被拉扯得一个跟跑快要摔倒,但立刻稳住身形。
    龙尾还扭动震顏如不甘的大蛇,锋利的簇状骨刺划破路明非的掌心,炽热的鲜血立刻四处飞溅。
    他不得已鬆了手,隨后长尾像是受惊的蛇,重新回到了积水中。
    这诡异的一幕让路明非心中警铃大动,能够让自己的身体没入积水中这显然不是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的言灵。
    难道当年诺顿和康斯坦丁还在青铜城留下过来自其他血系源流的次代种作为自己的龙侍?
    漆黑如墨的积水忽然开始剧烈的跳跃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烧沸了。
    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钻出来,首先露出水面的是狞的面骨和森森的獠牙,那东西额骨高突似龙角,瞳孔凶戾地转动、四处打量,很快就锁定不远处的路明非,熔岩从深处渗出来把蛇一样的眸子染成暗金的色彩。
    惨白色的闪电映照在上下的青铜界限之间,把路明非的脸色照得极难看。
    新出现的龙用打量猎物的神態戏謔地打量著全身肌肉紧绷的路明非,他从积水中一点点爬出来,先是狞的头部,然后是蛇一样的长颈,隨即则是西方龙那样粗壮的下肢和展开达二十米的黑色膜翼。
    他从声带中发出诡异的笑声,又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凶兽的嘶吼。
    空气被撕裂的尖锐啸声传入路明非耳中,他一个后仰躲开从侧面劈来的长尾,隨后居然如羚羊般跃起,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手掌握拳、狠狠落在仍在摆动他那条长颈的龙侍的胸膛。
    恐怖的反震力量让路明非倒飞出去,龙抖动全身针似的鳞片,胸膛被击打出的凹陷一点点復原。
    鳞片猛然间扣合发出轰然巨响,他作出扑杀的姿態。
    路明非站稳脚跟,活动手腕。
    没有武器在手中,对抗这种级別的纯血龙类对他来说还是太吃力了。
    对了,武器。
    他眼睛微亮。
    那把號称封印了九婴活灵的炼金古剑.断龙台就被供奉在尼伯龙根里!
    这时候清澈的女声炸开在青铜城下方的空间里,廝杀的怪物与正要发起扑击的龙都愣住了。
    路明非却听清了那声音的主人。
    说话的是媧女,她正在某处念诵太古洪荒的语言,那些龙文一遍遍迴荡在路明非的脑海中,然后被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接著有铁链拖动在青铜地面的声音响起,有个小小的影子一步步从路明非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来她一边走一边念诵古老的文字,白色的寒气悄无声息的升起、围绕在战场上的火元素也悄无声息的被湮灭。
    言灵.九婴。
    媧女从尼伯龙根中走出,她拔出断龙台,念诵了那个几近神跡的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