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周宅。
江源依例来到周铁山府上拜访。
“你將白猿站桩法打一遍我看看。”
周铁山目光如炬,开口说道。
“是,师父!”
江源言罢,当场施展起白猿站桩功。
他深吸一口气,站定身形,脊背如弓,双腿似桩。
缓缓摆出白猿站桩功的架势。
体內的气血隨之奔涌,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
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標准,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白猿,静中寓动,稳如磐石。
周铁山双眼微眯,目光在江源身上来回扫视。
他忽然抬手,轻轻一指点在江源肩胛骨处,道:
“此处肌肉紧绷,呼吸未能完全沉入丹田,导致气血运行略有滯涩。”
“松而不懈,才是白猿站桩的精髓。”
江源闻言,立刻调整呼吸,肩膀微微下沉,原本紧绷的肌肉逐渐鬆弛下来,气血的流动也隨之变得更加顺畅。
“不错。”
周铁山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的天赋確实惊人,稍一点拨,就能將白猿站桩功练至如此境界,实属罕见。”
江源心中一喜,但很快压下情绪,恭敬道:“师父教导有方。”
周铁山笑了笑,道:
“修行之道,天赋固然重要,但勤勉与领悟同样不可或缺。”
说著,他忽然抬手,一股雄浑的气血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虚影,隱约可见一头白猿仰天长啸的模样。
“看好了!”
周铁山低喝一声,虚影骤然扩散,笼罩周身三丈范围。
他的动作骤然加快,身形如电,拳脚之间竟带起阵阵风雷之声,仿佛一头真正的白猿在演武场中纵横跳跃,每一击都蕴含千钧之力。
江源看得心神震撼,双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周铁山的动作,试图將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脑海中。
片刻后,周铁山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常。
他看向江源,道:
“白猿站桩功若练至大成,可化『白猿劲』,不仅能让气血运行更加顺畅,还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你虽已扣关淬皮,但对这门功法的领悟还远远不够。”
江源郑重抱拳,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虽是同一门功法。
但周铁山所讲解,比之郑劲风,高了不知多少层次,如云泥之別。
江源能够感受到,隨著自己修炼的桩功完善,肝经验的速度也会增快不少。
毕竟,功法越正確,肝起来就越快。
周铁山满意点头,隨即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江源,道:
“这是我早年整理的白猿站桩功心得,其中包含了我对这门功法的所有领悟,你拿去仔细研习。”
江源双手接过,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还有各种气血运行的路线图解,显然极为珍贵。
他连忙躬身道:“多谢师父!”
同时心中有些苦涩。
自己乃是船民,哪里有机会去学字。
看来得去找个教书先生学习了。
好在有熟练度面板在,想要学会认字並不难。
周铁山摆摆手,道:
“你是我的关门弟子,自然要倾囊相授。”
“另外,从今日起,你每日可去药房,寻你孙师叔,免费使用一次药浴。”
江源心中大喜。
虽然他手上还有著三百两巨款。
但既然武馆能免费提供,那自然是能省则省。
一次药浴二十两,一个月下来可就是六百两!
省到就是赚到。
手上的钱也可以用来做別的。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你先回去消化今日所学,三日后再来找我。”周铁山挥了挥手。
江源恭敬行礼:“弟子告退。”
......
离开周府时,阳光正烈,照得青石板泛著刺目的白光。
江源抬手遮了遮眼睛。
脚下步伐加快,直奔武馆而去。
然而,
当他走近周氏武馆那熟悉的朱漆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愣住了。
只见武馆门口人头攒动,乌泱泱一片,竟是人满为患!
往日虽然弟子眾多,演武场上热火朝天,但大门处何曾如此拥堵过?
此刻,武馆那並不算窄的门槛仿佛要被踏破,进出的通道被提著大包小包礼品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锦盒、布包、藤篮……各种包装的礼品堆积在门口两侧,几乎摞成了小山。
喧闹的人声鼎沸,如同集市:
“劳烦通传一声,太平镇李家求见江少侠……”
“让一让,让一让!太平镇陈记布庄贺礼,恭贺江少侠拜入周馆主门下!”
“我们是石川市赵家,愿用石川市十分之一的土地,邀请江少侠成为供奉……”
“张管事,我带的可是上好的海参干,给江少侠补补身子的,您看……”
被围在中间的武馆管事,和几个守门弟子满头大汗,一边努力维持秩序,一边无奈地解释著:
“诸位!诸位请稍安勿躁!江师兄今日尚未到馆,大家的心意武馆代为收下,登记造册,待江师兄回来定会转达……一个一个来!別挤!哎哟……”
这些提著厚礼的人群,目標显然只有一个。
十日內淬皮成功、越阶击败淬肉境、更被周铁山馆主破例收为关门弟子......
短短三天时间。
江源已经名传太平镇。
“江少侠来了!快看,是江少侠本人!”
就在这混乱喧腾之中,不知是谁眼尖,在攒动的人头缝隙里瞄到了站在外围、一身朴素劲装的江源,立刻激动地大喊出声。
这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江少侠!”
“江师兄!”
“江少侠来了!”
“快,江少侠在这边!”
……
剎那间,所有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聚焦在江源身上!
门口拥堵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仿佛潮水找到了宣泄口,呼啦一声调转了方向,无数张堆著笑容、热情洋溢的脸庞朝著江源涌了过来,瞬间將他围在了中心。
各种问候、恭维、攀关係的声音如同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江少侠!恭喜恭喜!恭喜拜得名师!在下太平镇……”
“江师兄!我是许氏武馆的李四,师兄神威盖世,师弟仰慕已久……”
“江少侠天纵奇才,前途无量!我们陈家想请您……”
……
铺天盖地的热情混杂著礼品几乎要懟到江源脸上,空气都显得稀薄起来。
江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为温饱挣扎的船民之子,此刻却成了太平镇上炙手可热的焦点。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適。
这些笑脸背后,有多少是真心祝贺?
又有多少是衝著“周馆主关门弟子”和“天才武者”的名头,想提前投资或借势?
这突如其来的追捧,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实力和地位带来的巨大变化,却也觉得这喧囂浮华远不如演武场上的汗水来得实在。
他正欲运起气血,强行分开人群进入武馆,一个圆润而略带急切的熟悉声音穿透了嘈杂,带著几分解脱的意味响起:
“都让开!让开!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七师弟,你总算来了!!”
只见郑劲松那胖胖的身躯正努力从门內挤出,脸上带著汗,但此刻看到江源,那表情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他一边高声喊著,一边用他那淬血境的武者气势,分开人群,一把拉住江源的手腕。
“郑师兄。”江源鬆了口气。
郑劲松擦了擦额头的汗,无奈地摇摇头:
“瞧瞧,都是衝著你来的。这几日武馆门槛都快被踩烂了,拜帖都收了一箩筐。”
“师父说了,让你安心修炼,不必理会这些俗务。心意收下,登记便是,人情自有武馆替你担著。”
“不过,至於供奉之事,你需得谨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