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5章 蛊术?
    名剑山庄的別院內,灯火通明。
    李青霄刚一回来,便看到萧文君和夏青瓷正站在一块儿交谈著。
    而在院子里,还有二十几个身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眼神空洞无物,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
    “青霄!”萧文君看到李青霄后,美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与关切。
    她快步迎了上来,双手自然地扶住他的手臂,上下仔细打量,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李青霄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心头一暖,脸上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语气轻鬆地说道:“放心,你夫君我福大命大,没什么麻烦。倒是你们,一切还顺利吗?”
    说话间,他又看了看那些失魂落魄的人,想来这些就是被拐的人了。
    “我们也挺顺利的。”萧文君见他確实无恙,这才鬆了口气,隨即目光被他背后那个略显鼓胀的布袋吸引。
    李青霄顺著她的目光,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带著几分献宝般的得意,將那个长条布袋从背后解下,郑重地递到萧文君面前:“顺便从万舟帮拿了点东西回来,其中还有你最想要的。”
    萧文君疑惑地接过布袋,入手便感到一种熟悉的沉甸甸感。
    她解开繫绳,看到了里面的几件珍贵古玩。
    不过,最吸引她目光的还是一把长剑。
    呼吸在那一刻骤然停止,隨即变得无比急促。
    她握著剑鞘的手指猛地收紧,连忙取了出来。
    紧接著,猛然拔剑。
    隨著剑身出鞘,萧文君惊喜不已。
    “这是……沧浪剑?!!”
    她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了几分颤动,望向李青霄的那双美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李青霄微笑著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说道:“还挺好找的,就在戚长风的静室里,顺手帮你拿回来了。”
    但萧文君岂能不知这其中蕴含的凶险,潜入龙潭虎穴般的万舟帮总舵,全身而退绝非易事。
    她看向李青霄,美目中满是深情的秋水,说道:“青霄……谢谢你!”
    沧浪剑取回来了,这可是她多年来的心愿。
    她上前一步,依偎进李青霄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將脸颊贴在他胸前,低声呢喃:“有你真好。”
    李青霄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心中一片满足。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柔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好,你我既是夫妻,自然应该互相扶持。”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的亲密温存,浓情蜜意都瀰漫了开来。
    一旁的夏青瓷看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用力咳嗽了几声,声音清冷地打断:“我说两位,这正事还没理清楚呢?要互诉衷肠、你儂我儂,能不能劳烦移步回房?本宫这么大个人还杵在这儿,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她抱著手臂,脸上写满了“没眼看”三个字。
    萧文君这才惊觉自己失態,尤其是在夏青瓷面前,顿时俏脸飞红,连忙从李青霄怀中起身。
    李青霄脸皮终究是厚些,面对夏青瓷的调侃,只是嘿嘿一笑,顺势鬆开了萧文君,转而看向夏青瓷,熟练地转移话题道:“失礼了,我们接著聊正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神情麻木的人,眉头微微蹙起。
    说到正事,萧文君也迅速收敛了旖旎情绪,正了正神色,回答道:“行动还算顺利,西城货栈防守比预想的要薄弱很多,我们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就把人都救出来了。只是……这些人的状態,非常不对劲。”
    夏青瓷接口道,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锐利,带著一丝探究:“没错,我们攻进去时,他们不哭不闹,不喊不叫,眼神始终是空洞的,就像是……魂魄被抽走了,只剩下了一具能呼吸的躯壳,行尸走肉一般。我们尝试与他们沟通,问他们姓名、来歷,都毫无回应。李大夫,你医术通神,快给瞧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中了什么罕见的迷药,或者……更邪门的东西?”
    李青霄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再多言,迈步走到那群被救回来的人面前。
    他先是仔细观察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汉子,那人约莫四十上下,身体姿態僵硬,双眼圆睁,却毫无神采,直勾勾地“看”著前方的虚空,瞳孔涣散,对李青霄的靠近和审视,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李青霄伸出手,在他眼前缓慢地晃了晃,对方眼珠纹丝不动。
    他又试著轻声呼唤:“这位兄台?能听见我说话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李青霄三指精准地搭上对方的寸关尺三部,仔细感受著指下传来的脉动。
    脉象十分古怪,脉息还在跳动,证明生机未绝,但那跳动却缺乏活力。
    单从这脉象上看,除了长期的虚弱营养不良,竟难以判断出具体是何种毒物或疾病所致。
    李青霄眉头紧锁,心中疑云丛生。
    他放下这汉子的手腕,又接连为其他几人诊脉,其中有身形瘦弱的青年,也有面色蜡黄的妇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孩子。
    情况大同小异,脉象都呈现出那种被“禁錮”和“压抑”的共同特徵。
    “奇怪……”李青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身后关注著的萧文君和夏青瓷摇了摇头,语气沉凝,“单靠脉诊,看不出明確的毒理或病灶。他们的脉象都显示生机被严重抑制,但根源为何,脉象上並无显示。”
    夏青瓷凤眸微眯:“连你也看不出来?”
    “常规诊法確实束手无策。”李青霄说道:“看来,必须用些非常手段了。”
    他说著,取出玉魄针。
    这一次,他並非为了施展具体的治疗针法,而是要动用玉魄神针的至高针法——玉魄通明。
    施针者能够做到心如明镜,对生命能量的流动可以感知入微。
    李青霄小心翼翼地將玉针刺入那中年汉子头顶的百会穴,通过玉魄针贯入气机,缓缓探入对方错综复杂的经络中。
    隨著逐渐深入,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体內,似乎多出了某种生命之气。
    这一股气,在不停的变化、游移。
    李青霄眼中精光一闪,转而拈起另一枚玉魄针。
    这一次,是灵犀点玉。
    此针法专解奇毒,镇痛安神,可锁毒归元,唤醒昏迷之人。
    针落,清泉般的內力流淌而入,试图驱散那股邪异之气。
    李青霄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持续而稳定通过玉魄针引导气机。
    就在这僵持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一道黑气,猛地从那汉子的鼻孔中喷射而出。
    紧接著,他的耳孔开始缓缓渗出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血液。
    最后,他身体猛地一个剧烈痉挛,张大嘴巴,“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浓稠得如同墨汁,散发著刺鼻腥臭气的黑血。
    而在那滩令人作呕的黑血中,赫然可见一只蚕豆般大小,通体乌黑的小虫子。
    “这是……?!”
    萧文君和夏青瓷几乎同时上前一步,俯身仔细看去。
    当看清那黑血中的异物时,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青霄用玉针小心地將那只虫子从污血中挑出来,放在早已准备好的一块洁净白布上。
    只见那虫子外形奇特,似蚕非蚕,身体略显扁长,头部尖锐带鉤,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诡异纹路。
    即便已经死去,依旧散发著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阴冷邪异气息。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李青霄面色凝重如水,缓缓开口,“这似乎是某种蛊术所用的蛊虫。”
    “蛊虫?!”夏青瓷失声低呼,眸中闪过震惊之色,“你的意思是,他们中的不是寻常毒药,而是蛊毒?这这岂不是意味著,此事背后牵扯到了南疆十万大山那些神秘的蛊师?”
    李青霄点了点头,但隨即又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审慎:“从这虫子的形態,其潜伏的方式以及这股阴邪之气来判断,確实与古籍中记载的蛊术手段极为相似。但蛊术一道,传承诡秘,流派繁杂,迥异於中原武学医道,我也只是从前人笔记和少量医道孤本上见过零星描述,从未亲眼得见,故而不敢完全断定是否与十万大山有关。这下蛊之人手段极为高明,此蛊潜伏极深,与宿主生机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我以玉魄针通明之法深入其经络本源探查,寻常医术望闻问切,根本不可能发现端倪,更遑论將其逼出体外。”
    夏青瓷看向那依旧目光空洞的中年汉子,追问道:“那他现在情况如何?蛊虫既已逼出,为何还是这副痴傻模样?神智何时能恢復?”
    李青霄再次为那汉子仔细诊脉,又轻轻翻开他的眼皮,观察其瞳孔反应,沉吟片刻,方道:“蛊虫虽除,但此蛊盘踞时日恐怕不短,对其心神、识海造成的侵蚀与压制,並非一朝一夕能够解除。这就好比一个被长期捆绑囚禁的人,即便绳索解开,也需要很长时间的活动和调养,肢体才能恢復自如,甚至可能留下永久的损伤。他现在心神受损严重,意识陷入了某种深度的自我封闭状態,需要静养和时间的沉淀。现在性命应是无碍了,但至於能恢復多少神智,能否完全清醒过来,认得人,说得了话,就要看他们个人的意志力,还有身体的底子,以及后续的造化了。”
    他对蛊术也不是太懂,能將蛊虫逼出来,也有一定运气成分。
    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这个解法到底对不对。
    就在此时,一道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正是那位从戚长风手中夺走帐本的神秘灰衣老者。
    他並未多言,目光直接落在夏青瓷身上,乾瘦的手掌从灰色的袖袍中探出,將一本略显陈旧、封面没有任何字跡的册子,递了上去。
    “请殿下过目。”
    他恭敬地说道。
    夏青瓷面露欣喜:“有劳了。”
    灰衣老者微微頷首,算是回应,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一旁的李青霄和萧文君,並未停留,隨即身形一晃,转眼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青霄和萧文君一块儿凑了上去,跟著夏青瓷一起翻看帐本。
    帐本內,所记內容其实不多。
    “乾武十一年三月初七,收二十七人。冯公公取三人,余二十四送入洛京。”
    “乾武十一年五月廿一,收三十四人。冯公公取五人,余二十九送入洛京。”
    “乾武十一年七月十五,收四十一人。冯公公取三人,余三十八送入洛京。”
    “乾武十一年十月初三,收一十九人。冯公公取一人,余十八送入洛京。”
    …………
    最早的记录,始於乾武十一年。
    此后,每年都有记载,时间间隔与人数多少,多有波动,並无什么规律。
    最近的一次记载,是两个月之前。
    夏青瓷的指尖划过一行行冰冷的记录,她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猛地合上帐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罄竹难书!丧尽天良!”
    没有想到,万舟帮这么多年以前就开始拐卖人口了。
    这么多年下来,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
    “送入洛京,送给谁了呢?”
    这时,李青霄开口道。
    听到这话,夏青瓷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是啊,送入洛京。
    这意味著什么?
    说明事情的幕后黑手,就在洛京城中,应该是一位权势极大的人。
    否则的话,怎么能让万舟帮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地效力,做这种事情呢?
    而且,说不定並不是一位!
    很有可能,牵扯到洛京城里的一大批人。
    就这样的朝堂,如何能让天下苍生过上安稳日子呢?
    再这么下去,这大雍江山,早晚有坐不住的一天。
    “是时候好好审一审万舟帮的人了。”
    夏青瓷沉声说道。
    这件事情,必须水落石出,將所有犯案的人全部揪出来!
    “我感觉,审不出什么来。”
    李青霄不禁摇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