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行程,林明为谨慎起见,依旧避开沿途修士,专挑人跡罕至的路线,朝著凌霄域方向疾驰。
如此赶路三月有余,终於踏入凌霄域地界。
途中閒暇,他便潜心修炼玄灵法目。
此术第一层需在体內某处构筑灵目,作为日后玄灵瞳的雏形。
多数修士都如林明一般选择眉心,而非掌心、脑后等古怪位置。
构筑过程虽不复杂,却极为耗时。
十八道步骤环环相扣,每步都需一气呵成,稍有差池便要重头再来。
林明耗费两年光景,才终於大功告成。
这法力构筑的灵目並非实体,施展时眉心会浮现一个玄妙的眼状灵纹,绽放出约尺许长的灵光。
如此显眼的光华自然不合林明低调的性子,经过反覆调整,终將灵光內敛。
虽然施展时仍会有些许异象,但总算不再是行走的光源。
然而灵目筑成仅是开端,还需经年累月地打磨蕴养,使內部禁制浑然一体,最终蜕变为真正的玄灵瞳。
这一过程无捷径可走,全凭水磨工夫。
与此同时,因缺乏高阶灵脉,林明的法修进展缓慢。
但在云雾修仙界,他得以自由汲取地火煞气,常以各处火煞之地为落脚点。
每至一处,必先寻地火旺盛之处,引煞气入体淬炼筋骨。
故而神火锻骨功的进境反倒颇为可观。
……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半年过去。
在一处隱蔽至极的山腹洞府中,林明开闢了一间简陋的炼丹室。
室內四壁镶嵌著数颗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正中央摆放著一尊丹炉,炉底燃烧著青、赤、白、黑四色灵火,將整个石室映照得光影交错。
林明盘坐在蒲团上,眉心处的玄灵瞳闪烁著五彩霞光,將丹炉內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翻飞,一道道精妙的法诀接连不断地打入丹炉之中。
“嗡嗡嗡!”
隨著海量灵气的注入,丹炉发出阵阵嗡鸣,炉內传出的药香愈发浓郁,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经过数个时辰的漫长等待,炉身突然剧烈震动,隨后迅速归於平静,这是丹药即將成型的徵兆。
“收丹!”
林明低喝一声,手中法诀变换,从丹炉中引出一枚通体紫金、表面布满云纹的丹药。
此丹灵气之浓郁,竟不逊於寻常五转紫金丹,在昏暗的石室中散发著莹莹宝光。
“有了玄灵瞳相助,成丹品质果然更上一层楼。”
他强压心中喜悦,取出一个羊脂玉瓶,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收入其中。
又在瓶口布下数道禁制,以防灵气外泄影响药效。
调息恢復后,林明继续开炉炼丹。
如此周而復始,不眠不休地炼製了七日七夜,直到將所有灵药耗尽方才停手。
看著面前摆放的十余个玉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林明收拾行装,將丹室內的痕跡尽数抹去后,继续赶路。
他驾驭著一道青色遁光,在云层中穿梭,速度极快却又不引人注目。
光阴似箭,两个多月后,他终於抵达凌霄域与玄真域的交界处。
这里群山连绵,云雾繚绕,是一处天然的屏障。
林明放慢遁速,神识外放,警惕地探查著四周。
忽然,他神识一动,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真是巧了,刚入玄真域就遇见故人。”
“月白英,別来无恙啊!”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与此同时,在数百里外的玄真域某处高空,两道身影正驾驭著一艘青色飞舟仓皇逃窜。
飞舟表面布满裂痕,显然受损不轻。
舟上一男一女气息萎靡,男子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女子左臂不自然地垂著,显然都受了重伤。
“陆师兄,你先走,我来拖住月白英!”
叶灵纱决然道,眼中满是坚毅之色。
她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陆元博闻言立即拒绝:“叶师妹,我岂能丟下你独自逃命?”
他修为已达金丹二层,若要断后也该由他来。
作为师兄,保护师妹是他的责任。
“师兄明鑑,月白英已是金丹四转修为。
若继续这般逃遁,我们必死无疑。”
叶灵纱急声道,声音中带著几分哽咽。
“就让我留下阻敌,为师兄爭取一线生机!”
陆元博心知师妹所言非虚。
月白英乃是血煞门堂主,心狠手辣,修为已达金丹中期。
他之所以迟迟未下杀手,不过是存了猫戏老鼠的心思,想要慢慢消磨他们的意志,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
后方不远处,月白英脚踏一柄血色飞梭,不紧不慢地追赶著。
他一身黑袍,面容阴鷙,金丹四转的神识牢牢锁定前方二人。
察觉到叶灵纱突然调转方向朝他衝来,当即冷笑一声:“想逃?一个都別想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加速,血色飞梭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与叶灵纱短兵相接。
“月白英,今日就算我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叶灵纱不顾伤势,催动全身法力,施展金丹神通“青莲剑诀”,一道道青色剑气如莲花绽放,向月白英席捲而去。
“区区金丹初期,也敢大言不惭!”
月白英嗤笑一声,袖袍一挥,金丹中期的浑厚法力喷薄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血色大手,轻易將青色剑气捏碎。
隨即他屈指一弹,一道血色光芒激射而出,正中叶灵纱胸口,將她打得倒飞而出,当场丧失战力,重重摔落在下方的山林中。
前方逃遁的陆元博感知到后方变故,牙关紧咬,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强忍悲愤,催动飞舟继续向前疾驰,眼中却已噙满泪水。
他知道,此刻回头只会辜负师妹的牺牲,唯有逃出生天,將来才能为师妹报仇。
月白英五指如鉤,牢牢扣住叶灵纱的咽喉,另一只手掐诀施法,数道血色禁制打入其体內,瞬间將她的金丹法力尽数封禁。
他阴鷙的目光扫向远处仓皇逃窜的陆元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若是让区区金丹二层的小辈从我月白英手中逃脱,传出去岂不是要沦为整个魔道的笑柄?”
说话间,他丹田內那颗泛著血光的金丹滴溜溜一转,周身顿时涌出滔天魔气。
只见他脚下血云翻涌,遁速骤然提升数倍,在空中留下一道血色残影。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月白英便已横亘在陆元博前方,將其去路彻底封死。
被迫停住身形的陆元博面色惨白,目光死死盯著月白英手中奄奄一息的叶灵纱,眼中满是绝望。
他深知金丹二层与金丹中期的差距犹如天堑,更何况月白英乃是月魔宗百年难遇的奇才,修炼的《血月魔功》更是凶名赫赫。
而自己虽在筑基期被誉为天才,但结丹后却平平无奇,如今更是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若是林师弟当年没有遭此贼毒手,以其天纵之资,定能与这月白英一较高下……”
想到这里,陆元博心中更是苦涩难当。
月白英隨手將叶灵纱如同破布袋般向前一拋,语气轻蔑:“说吧,你们想怎么个死法?
本座今日心情不错,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失去法力的叶灵纱如同断线风箏般向下坠落,以她现在的状態,若是摔在地上,纵是金丹之躯也难逃粉身碎骨的下场。
陆元博目眥欲裂,急忙催动仅剩的法力飞身上前,將叶灵纱稳稳接住。
他试图以自身法力破解其体內禁制,却发现那血色禁制如同附骨之疽,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陆师兄,对不起……我没能拖住他……”
叶灵纱气若游丝,眼中满是愧疚。
陆元博强忍悲痛,轻轻摇头:“师妹不必自责,能与你共赴黄泉,也算……也算是一桩幸事……”
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
“月白英!”
陆元博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我等已无力反抗,你弹指间便可取我等性命。
可否……可否容我与师妹交代几句遗言?”
“废话连篇!”
月白英厉声喝道,眼中血光暴涨。
“本座乃月魔宗堂主,岂会与你们这些螻蚁討价还价?”
话音未落,他双手掐诀,一道血色魔光自掌心迸发,化作狰狞鬼面朝二人扑去。
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二人根本避无可避。
“师兄师姐,还有月白英,別来无恙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朗如泉的声音突然在天地间迴荡。
紧接著,一股浑厚精纯的法力从天而降,在陆元博二人面前凝聚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
月白英的血色魔光轰击在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最终两相抵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空中。
光罩散去后,显出一道修长的身影,周身气息晦涩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