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林明负手立於一处荒芜绿洲的断崖之上。
    崖下千仞绝壁如刀削斧劈，寸草不生。
    他双目微闭，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方圆千里內飞鸟走兽尽在掌握，却不见半点修士踪跡。
    確认安全无虞后，林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黑色法袍。
    他指尖轻点，法袍自动穿戴整齐，又取出一副青铜面具覆於面上。
    “极光舟太过显眼，还是用这飞沙舟稳妥。”
    林明喃喃自语，神念微动间，一艘通体土黄色的飞舟从腰间储物袋飞出。
    此舟长约三丈，舟身布满流线型纹路，正是他特意为此次出行炼製的下品法宝飞舟。
    金丹法力注入飞舟核心，飞沙舟顿时黄光大作，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
    林明负手立於舟头，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
    飞行约莫一个时辰，沿途风平浪静。
    但隨著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林明敏锐地察觉到四周开始出现其他修士的气息。
    这些人都如他一般，或是身著遮蔽气息的法袍，或是戴著遮掩面容的面具，行色匆匆地朝著同一方向赶路。
    “看来都是去恆久绿洲的。”
    林明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
    不多时，一座被黄沙环绕的绿洲出现在视野中。
    林明操控飞沙舟缓缓降落，无视周围同样降落的黑袍修士，径直朝绿洲內部走去。
    甫一踏入绿洲，眼前的景象让林明微微挑眉。
    只见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各色旗幡迎风招展，竟比边界绿洲的坊市还要热闹三分。
    但与眾不同的是，这里所有人都隱藏了真实面目和修为，或戴面具，或披斗篷，个个气息深沉如渊。
    “有意思。”
    林明缓步前行，目光在两侧店铺间游移。
    “风灵宗和神火宗的边界修士，劫修，散修……都匯聚於此。”
    更耐人寻味的是，那些掛著“万宝阁”、“灵材斋”等名號的店铺，很可能就是两大仙宫暗中开设。
    而他们的主要顾客，却是平日里劫掠仙宫的劫修。
    这世道当真讽刺。劫修劫掠仙宫资源，仙宫围剿劫修，双方却又在这恆久绿洲心照不宣地交易。
    林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继续向前走去。
    此地没有执法者，没有规矩约束，全凭实力说话。
    但奇怪的是，除了偶尔的爭斗外，大多数时候都维持著诡异的平静。
    毕竟能修炼到金丹期的都不是傻子，若无足够利益，谁也不会轻易动手。
    “倒也算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林明正暗自思忖，突然——
    “轰！”
    一声震天巨响打破平静。
    前方百丈处，两道黑影已战作一团。
    剑气纵横间，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围观的修士纷纷后退，默契地让出一片空地。
    林明也飘然后撤，站在安全距离外观战。
    只见场中二人皆著黑色法袍，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如刀。
    “都是金丹四转的修为……”
    林明暗自评估。
    二人虽招招致命，却都刻意控制著斗法范围，生怕波及旁人引来眾怒。
    毕竟在这恆久绿洲，若惹了眾怒，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难逃一死。
    “鏘！”
    双剑相击，火花四溅。
    二人你来我往斗了百余回合，却始终难分高下。
    最终各自冷哼一声，收剑后退。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几声失望的嘆息。
    这些看热闹的修士，怕是巴不得二人同归於尽，好捡个现成便宜。
    林明摇摇头，转身继续前行，心中对这恆久绿洲的生存法则又多了几分了解。
    二人斗法渐歇，各自收手。
    四周原本围观的数十名金丹修士见状，纷纷散去，重新回到各自的摊位前。
    有的继续吆喝叫卖，有的则三三两两閒谈，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斗法从未发生过一般。
    在这边界绿洲，修士间的爭斗早已司空见惯，只要不波及旁人，便无人会过多在意。
    林明神色如常，继续沿著街道缓步而行，目光在两侧的摊位上扫过。
    这些摊位大多由筑基期修士经营，偶尔也有金丹修士摆摊，所售之物五花八门，从低阶灵药到残缺法宝，应有尽有。
    若是有合他心意的物件，他也不介意花费些灵石买下。
    这十余年来，林明虽极少外出，但作为边界绿洲坐镇的三阶下品炼丹师，凭藉一手炼丹之术，平日里为金丹修士炼製丹药换取报酬，倒也积攒了不少灵石。
    他逛了几个摊位后，发现所售之物大多寻常，无非是一些低阶灵药、残次法宝，或是些极品灵器。
    偶尔也能见到几株稍显珍贵的灵药，但对他而言，並无太大用处。
    略一思忖，林明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去商铺购买地火玄石，隨后离开恆久绿洲。
    地火玄石虽非极其罕见之物，但因其用途广泛，向来被各大仙道宗门垄断。
    几乎所有已知的地火玄石矿脉，皆被元婴大派牢牢掌控，寻常散修想要获取，要么花费高价购买，要么冒险深入险地自行採集。
    林明目光微闪，隨即迈步走向附近一家规模颇大的店铺。
    店铺內空间宽敞，四壁陈列著各式法宝、灵药，以及各类修炼所需的丹药。
    货架上灵光闪烁，显然品质不凡。
    单从这琳琅满目的货物来看，便知此店底蕴深厚，绝非寻常散修所能经营。
    林明心中暗忖：“能在边界绿洲开设如此规模的店铺，背后势力必然不小，不是风灵宗便是神火宗的手笔。”
    店內正中央，坐著一名身著黑色法袍的修士，周身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金丹九层的修为。
    虽然面容被一层淡淡的黑雾遮掩，但那隱隱散发的威压，足以震慑宵小之辈。
    林明目光微凝，心中暗道：“能轻易派出金丹九层修士坐镇店铺，除了两大宗门，恐怕也只有那三大劫修组织了。”
    劫修虽多为散修，但亦有组织。
    其中规模较大的三个劫修团体，內部皆有金丹九层修士坐镇，甚至传闻有元婴老怪暗中扶持。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难以与两大宗门在边界绿洲的势力抗衡。
    之所以未被剿灭，不过是宗门高层有意为之，留作门下弟子歷练之用。
    店內还有三名伙计，正忙著招呼客人。
    这三人同样遮掩了修为和面容，举止干练，显然训练有素。
    见林明进门，一名伙计立刻迎上前，恭敬问道：“这位前辈，不知需要些什么？”
    林明也不废话，直接道：“店里可有地火玄石？”
    伙计神色不变，点头道：“自然有，不知前辈需要多少？”
    林明先询问了价格，得知比宗门边界绿洲的资源管理处略高一些，倒也並不意外。
    毕竟此地鱼龙混杂，价格浮动实属正常。
    他略一沉吟，隨即道：“两千斤。”
    伙计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很快恢復如常，笑道：“前辈稍等，我这就去取。”
    不多时，林明便带著两千斤地火玄石离开了店铺。
    储物袋中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中稍安。
    但转念一想，又不禁暗嘆：“法体双修消耗的资源实在庞大，若不儘快晋升三阶中品炼丹师，恐怕难以支撑后续修炼。”
    想到这里，他不再耽搁，径直朝黑市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