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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柏翁深算
    走出金碧辉煌的门主大殿,柏玄山深吸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隨即拉著艾凡渊快步走到一处僻静的迴廊下。
    他四下张望確认无人后,压低声音问道:“艾师弟,你且详细说说,屠寸那三个蠢货是怎么得罪这位萧门主的?”
    艾凡渊闻言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柏副门主,您……您可千万別想不开啊!
    萧门主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屠寸门主在他手下连一招都没撑过,就被……”
    柏玄山见状先是一愣,隨即哑然失笑,拍了拍艾凡渊的肩膀:“艾师弟,你误会了。
    老朽这条命都是萧门主救的,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当年我执掌离火山时,最重信义二字。
    如今只是想知道屠寸那老贼是怎么把离火山百年基业给败光的。”
    艾凡渊这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原来如此。
    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不过一个月前,萧门主確实受邀来我离火山炼製丹药。”
    “炼丹?”
    柏玄山神色一凛,浑浊的双眼中突然迸发出精光。
    “你是说……”
    “正是。”
    艾凡渊点头如捣蒜。
    “萧门主是位二阶上品炼丹师,炼製的丹药品质极高。
    炼丹结束后,鲁琯、马富和柳贞三位副门主在会客堂单独接见了他。
    我当时在殿外值守,不到半个时辰,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
    柏玄山眼中精光闪烁,突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离火山至今都没有二阶上品炼丹师坐镇,他们定是见猎心喜,想要强行留下萧门主。
    遭到拒绝后,便起了衝突。”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
    “屠寸那廝向来贪得无厌,做出这等蠢事倒也不奇怪。”
    “应该就是这样。”
    艾凡渊连连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有一事很奇怪,我看萧门主施展的似乎是某种高深体修功法,周身还环绕著炽热的火焰之力……”
    “什么?!”
    柏玄山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艾凡渊的手腕。
    “快!把当时斗法的每一个细节都说给我听,特別是萧门主用了什么法术,如何出手的。”
    艾凡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为难道:“柏副门主,我当时在殿外值守,离得远,看得不真切。”
    但在柏玄山灼灼目光的逼视下,他还是绞尽脑汁回忆起来:“当时先是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看到会客堂的屋顶被掀开……”
    隨著艾凡渊断断续续的讲述,柏玄山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陷入长久的沉思。
    忽然,他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中闪过一丝骇然:“举手投足间烈焰环绕,招式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著焚天煮海之势。
    这,这莫非是神火宗的神火锻骨功?”
    “神火宗?”
    艾凡渊眉头紧锁,在脑海中仔细搜寻著这个陌生的名字。
    “二十四仙山七十二派中,似乎从未听说过这个门派?
    难道萧门主是来自这个神秘宗门?”
    柏玄山面色凝重,沉声道:“若你所描述的斗法场景没有差错,萧门主施展的必是神火锻骨功无疑。
    此功法修炼到高深境界,周身会自然形成护体神焰,举手投足间都有焚山煮海之威。”
    “至於神火宗……”
    柏玄山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那是在二十四仙山之外,远在无尽沙海深处的庞然大物。
    那里靠近沙海中心,终日被太阳真火炙烤,火灵之力充沛得令人窒息……”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当年,我与屠寸曾有幸……”
    柏玄山的声音突然变得乾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一道狰狞伤疤。
    “我们曾亲眼目睹一位神火宗內门弟子出手。
    那人施展神火锻骨功时,浑身沐浴在金色烈焰中,一拳就將一头三阶沙蛟轰成齏粉……”
    他压低声音,近乎耳语道:“更可怕的是,神火宗可不是我们这等小门小派能比的。
    据说门中有金丹真人坐镇,甚至还有元婴期的老怪物在闭关。
    隨便一个长老,都能横扫我们二十四仙山……”
    艾凡渊听得目瞪口呆,不解地问道:“既然柏副门主曾到过如此强大的仙门,为何还要回到二十四仙山这偏僻之地?留在那里修行岂非更好?”
    这个问题仿佛触动了某个禁忌,柏玄山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襟。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长嘆:“你以为……我们是想回来吗?”
    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当年我们的飞舟在无尽沙海中迷失方向,误入那片死亡区域。
    整船三十七名筑基修士,最后……”
    柏玄山突然捂住脸。
    “只有我和屠寸,靠著装死才侥倖……”
    那段记忆如同梦魘,除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再也容不下其他情绪。
    柏玄山至今还记得,那些在金色烈焰中哀嚎著化为灰烬的同门,记得空气中瀰漫的焦臭味,记得那遮天蔽日的火云。
    艾凡渊敏锐地察觉到柏玄山言语中那抹难以掩饰的惧意,不由得心头一凛。
    能让一位筑基圆满修士时隔多年仍心有余悸,当年他们究竟遭遇了何等可怕的场景?
    “柏副门主的意思是……”
    艾凡渊斟酌著词句。
    “萧门主可能出自神火宗?”
    他眉头紧锁。
    “可这等仙道大派的真传弟子,怎会流落到我们这无尽沙海的边缘地带?”
    柏玄山缓缓摇头,目光深邃:“其中缘由,恐怕只有萧门主自己知晓。”
    他抬头望向殿外苍茫的沙海。
    “无尽沙海浩瀚无垠,即便是元婴真君也不敢说能横渡无碍。
    若遇上沙暴,或是大妖作祟,迷失方向再正常不过。”
    说著,柏玄山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若萧门主当真来自神火宗。”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以那等大派弟子的眼界,想必不会在我们这穷乡僻壤久留。
    终有一日,他定会寻找归途。”
    “翱翔九天的金翅大鹏,岂会甘於在这浅滩蛰伏?”
    柏玄山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细想萧门主平日里专注修炼、对门派俗务不屑一顾的作风,確实符合那些大宗派核心弟子的做派。
    离火山这点微末產业,在那等人物眼中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想通此节,柏玄山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玉佩,心中不禁暗喜。
    虽说他对萧岩的救命之恩感激涕零,即便要他以命相报也绝无二话。
    但身为离火山曾经的掌舵人,对门派感情之深厚,绝非外人所能理解。
    若萧岩日后离去,离火山重归他手,也算对得起歷代祖师的在天之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