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初步清点出来了!”
王响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在办公室门口响起,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大步走进来,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硬皮帐簿,那是从理察·福格森的办公桌暗格里搜出来的。
张万森接过帐簿,並没有立刻翻开,目光依旧平静。
他看向王响:
“各家银库都控制住了吗?”
“控制住了!全都派了咱们的人守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王响拍著胸脯保证:
“按照您的吩咐,正在加紧清点!那些洋人经理和守卫,听话的留著帮忙辨认,不听话的,全都……”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横肉一拧。
经过几次战斗的洗礼,这位原本在商船上唯唯诺诺做力工杂活的少年已经成为了一名战士!
张万森点了点头。
银库很快盘算完毕,转化成白银一共是五百八十二万五千两!
比想像中的要少!
仔细想来也可以理解,这里是租界不是北境王朝官府的地盘。
洋人获得白银要不是採购足够的物资运往国內,要不就是直接將白银运往国內。
压根不会存放在这!
更何况这里也只是粤州的其中一个租界。
不过巨大的数字还是让张万森心头一跳。
这笔巨款远远超出了他之前海上劫掠所得的总和,也远超了他系统升级所需的一百万两门槛!
系统界面上“占领万人以上城镇”的条件后面,赫然標记著“已满足”!
不出张万森所料,现在就差占领並稳定控制租界三十日!
正常情况下稳定控制租界三十天,意味著他要顶住北境官府和洋人可能到来的反扑。
但他並不准备这么做!
经营地盘他不喜欢,也不愿意这么做!
至於反扑……
在他们反扑之前打过去,他们还反扑个毛线!
“哐当!”
办公室角落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隨著压抑的抽气声。
张万森和王响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爱德华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扶起一个被他碰倒的镀金墨水台,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刚才显然偷听到了王响匯报的银两数目,尤其是听到自家公司银库被搬空的消息,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他彻底失了態。
五百八十二万两白银!
维多利亚公司苦心经营的財富,落在了这个可怕的东方人手中!
看到张万森冰冷的目光扫过来,爱德华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脚並用地爬了过来,声音带著哭腔和諂媚: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缴获如此巨款,正说明大人您洪福齐天,天命所归啊!”
他磕磕巴巴地说著,试图用最华丽的辞藻来掩饰內心的恐慌:
“我们维多利亚公司……不,是罪臣家族,能为您的大业贡献一份微薄之力,是无上的荣光!”
王响在一旁鄙夷地啐了一口:
“呸!软骨头!”
张万森没有理会爱德华的諂媚,他走到办公桌后,在那张铺著柔软天鹅绒的靠背椅上坐了下来。
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爱德华的心尖上。
“爱德华。”
他淡淡开口。
“在!在!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爱德华如同听到圣旨,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给你父亲老维克多先生,发报。”
爱德华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是!大人您需要什么?更多的白银?军火?还是工匠?我立刻就让父亲去准备!他一定……”
张万森抬手,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表忠心。
“告诉他。”
张万森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粤州租界现在姓张了!”
爱德华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之前答应我的东西期限减半,半个月內,第一批白银、军火和情报,必须运抵我指定的地点。否则……”
张万森的目光扫过爱德华惨白的脸:
“我不介意让维多利亚公司,换个继承人。”
爱德华浑身剧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毫不怀疑如果父亲不能满足这个恶魔的要求,自己绝对会像一只蚂蚁般被轻易碾死。
张万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让他动用一切关係,给我摸清楚粤州周边哪个北境王朝的卫城或者水师基地守军最多,防御最坚固,位置最关键。”
爱德华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难道还想主动攻打朝廷的正规军要塞?
“听明白了?”
张万森的声音將他从震惊中拉回。
“明……明白!完全明白!我立刻就去发报!一定把大人的意思原原本本传达给父亲!”
爱德华几乎是爬著冲向门口,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身首异处。
看著爱德华连滚爬爬消失的背影,王响忍不住问道:
“首领,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要休整一段时间,稳固这租界?”
张万森缓缓站起身,再次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映照著他冷峻的侧脸。
“休整?”
他轻轻摇头,声音不大,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断:
“不,这只是开始!”
……
清晨的薄雾尚未在马六甲的海面上完全散去。
维多利亚公司总部那间奢华的红木议事厅內,老维克多正慢条斯理地享用著早餐。
银质刀叉切割著盘中的小牛排。
动作优雅。
一如他过往数十年在南洋商界展现出的从容与掌控力。
“先生!先生!”
急促到近乎失態的呼喊声伴隨著踉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首席智囊霍恩几乎是以撞的姿势冲开了议事厅沉重的木门。
他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紧紧攥著一份电文纸,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银髮此刻散乱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老维克多的眉头瞬间拧紧,心中掠过一丝强烈的不悦与不祥。
霍恩跟了他二十年,从未如此失仪。
“霍恩!”
他放下刀叉,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冷静!是天塌下来了吗?”
“先生……粤州……粤州租界……”
霍恩的声音尖利而颤抖,他双手將那份薄薄的电文纸呈上,仿佛那纸张有千钧之重。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