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华开车来到镇上,把车停在街口,然后去找一家香烛店,买了一些香料,鞭炮,香烛,黄纸等等。
买齐了就放后备箱里头,然后开车回家。
可不巧,他和店老板,搬东西上后备箱的时候,恰巧副镇长钟洪涛路过,远远地就看到了这情况。
“这是咋回事?王家不是前不久才办了白事吗,现在又买这些东西?”
钟洪涛喃喃自语。
身边的一个同行干部,就说道:
“该不会王长根死了吧?”
钟洪涛瞪他一眼:
“你这话说得可不吉利,前些天人家还好好的呢!”
身边的干部呵呵笑:
“我也就隨便猜测,钟镇长您別放心上。”
钟洪涛这时皱眉:
“就怕他们搞土葬啥的,唉,农村土葬这问题,真是让人头都大,不去管吧,上面追责下来没法交代,去管吧,吃力不討好,还得罪人,另外就算管,也不能管太迟,迟个十天八天,再挖起来,那味道真能让人吐三天三夜!”
身边的干部呵呵笑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咱们是乡镇干部呢,要是城里的干部,就没这烂事了。”
钟洪涛喃喃自语:
“这种事情,还是得防范於未然……”
说到这里,他突然对身边那干部说:
“走,去山沟村王家看看!”
身边那干部一愣:
“要是人家真办事,咱们不请自来不太好吧?”
钟洪涛就说:
“有啥不好的,红事不请不来,白事不请自来。”
“那是人家本村人的规矩。”
“我和王二海还算比较熟,不请自来也是可以的……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去去去,一起去!”
“那先去买几个红包袋,以备不时之需!”
於是两人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叠红包袋。
然后就回镇政府那边,开上车,去往山沟村。
王小华买好东西,回到山沟村。
然后让王大山清点一下物品。
王大山看了之后,满意点头。
还就真买的,和上次一样,一件不漏。
王小华就说:
“我还多买了几圈红炮,另外香料买了三袋,老板说,一袋能管一天。”
王大山疲惫的脸上,露出欣慰: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书呆子吗?”
王小华呵呵乾笑。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在王长根和王大山的眼里,就成了书呆子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家里很多大事,都是他王小华想方设法处理摆平的。
他做了那么多事,就还不能改变他们的刻板印象吗?
不过他不想去追究这点小细节,大哥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他只问道:
“大哥,真要土葬吗?要不咱们还是火葬吧,咱们活人,总不能被死人折腾,土葬的话,后面捡骨怎么办?还是说,就不捡骨了?”
王大山皱眉,刚老赞这个师爷佬也提过这个问题。
但是他其实压根底儿就没去想那么长远的事。
他就说:
“捡骨肯定要捡的,这边的风俗,可不能坏,不过那还远著呢,现在走一步算一步,等几年后再说吧。”
“不是,咱们必须有长远规划,不能想一出是一出……”王小华对这个大哥,真的是无力吐槽。
但是因为他是大哥,也不能说太过难听的话。
不然老父亲尸骨未寒,兄弟间就吵得水火不容,那肯定更加不好。
所以现在王小华一直在克制自己,儘量避免去和王大山吵架。
就算知道自家大哥的决定再怎么荒唐,也只能好声好气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王大山却说:
“这不是眼前的事更重要吗?先办妥眼前的事再说!”
王小华还要开口劝说。
可就在这时!
院子里的狗吠叫起来。
兄弟两人抬头一看,只见钟洪涛和一个陌生男子走了进来。
“钟镇长,你咋来了?”
王小华见到钟洪涛,当即咯噔一下,连忙过去迎接。
钟洪涛脸上带著平易近人的笑容:
“状元郎,你还没去上学啊,你们爸呢,我找他有点事要说说。”
钟洪涛看了一眼旁边地上,王小华刚买回来的白事物品。
王小华通过他这一个眼神,就知道他的来意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因为王小华知道,这事肯定隱瞒不下去的。
王大山这时候却过来,欲盖弥彰说道:
“我爸去外面旅游了,你找他干嘛?”
钟洪涛就说:
“这不上次在山上闹出那样的事,我心里也很惭愧,所以这次再一次来道歉……话说你们买这些东西,干什么用啊?”
钟洪涛看了看地上的白事用品。
王大山根本没法解释,他脑子本来就比较直,要他临场发挥编出一个谎言来,那简直太为难他了。
他编不出谎言来瞒天过海,就来一招非常简单粗暴的,他立即下逐客令:
“你们走,赶紧走,我家不欢迎你们!”
钟洪涛和隨行的干部,被王大山强行推著出去。
两人出到王家大院外面,那个干部就说: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我还闻到一股味道呢!”
钟洪涛面色凝重:
“我也觉得有问题!去问问別的村民!如果王家真的要办丧事,肯定会去通知別的村民的!”
钟洪涛立即去別家询问。
这一问,还就问出真相来。
果然,王长根去世了!
几个小时前,王二海才来通知他们!
说是明天早上九点出殯!
“王家该不会要搞土葬吧?不然怎么会遮遮掩掩?”隨行干部如此说道。
钟洪涛也觉得很有这种可能性。
以王长根这老古板的性格,他死前估计会对三个儿子说要土葬。
“要不再回去看看情况?”隨行干部如此问道。
钟洪涛却说:
“別!没看到人家不欢迎我们吗?他们九点出殯,那我们明早八点,再带著人过来给王长根送行就是了!到那时,再看看他们要土葬,还是要火葬。要是火葬,咱们就搭把手帮忙。要是土葬,咱们再阻止不迟。”
隨行干部担忧:
“那会不会引起矛盾衝突啊?”
钟洪涛却说:
“做乡镇干部,就別怕矛盾衝突,怕矛盾怕衝突,那是做不了乡镇干部的活的。”
钟洪涛这话不假。
穷山恶水里头,很多人你是没法讲道理的。
该强硬的时候,就必须强硬。
怕得罪人,那根本没法展开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