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王二海也给张悦然打了电话，告知她这边的情况。
    张悦然的反应，其实和杜小娟的差不多：
    “这事你们三兄弟做决定就好，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
    但是王二海的反应，却和王大山有天壤之別，王二海只平静地回道：
    “好好。”
    然后感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见你。”
    张悦然就说：
    “等到周末，你要是还没回来，我就开车去广州找你。”
    王二海的脾气有时候也会很不好，可为什么他和王大山的反应，却有如此大的区別，其实问题就出在夫妻关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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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山和杜小娟自孩子出生之后，就已经开始隱隱出现裂痕，而现在这个裂痕，已经变得越来越大了，王小华试图去帮他们补救过，但很明显没有用，反倒搞得现在王大山心里对他有了一些怨言。
    另外就是王二海经歷过好几段失败的感情，章晓云、刘美琪、姚雪琴，这些失败的感情，每一段都会让他获得成长，让他在处理感情问题上，变得更加柔韧有余。
    而王大山並没有这个经歷，他就和杜小娟一个人谈过恋爱。
    谈一次恋爱就结婚，这是多少外人看了都羡慕的结果。
    但其实有利也有弊。
    感情挫折过少就步入婚姻殿堂，等后面矛盾真正爆发的时候，往往都会不知道怎么处理，甚至出现任由情绪控制行为的荒唐行为，以至於相互咒骂，相互中伤。
    现在王大山和杜小娟所经歷的矛盾，其实王二海也经歷过，只不过是在他的上一段婚姻，那时候他和刘美琪，吵得更凶，自然也毫无意外，最后落到了离婚收场。
    王小华就是看出了这一点，这才去和王大山说两句，可也就仅仅说了两句，王大山就表现出一种极其不耐烦的情绪，这让王小华知道，他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
    王小华对此內心有一股很强的无力感，明知道可以有更好的结果，可自己却无无法去挽回什么，一如当初他明明知道，父亲应该选择保守治疗才是最优解，但却也无力去改变什么。
    如果他心如钢铁般冰冷坚硬，或许不会有那种无力感衝上头，只可惜他內心非但不冰冷坚硬，反而还要比普通人敏感许多。
    以至於这种无力感，让他长时间的情绪低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他已经抑鬱了。
    王长根住进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后，每天都要靠著呼吸机维持生命。
    饶是如此，他的身体依旧一天比一天差。
    好不容易熬到了三天后，全科专家会诊的时间到了。
    这天早上，护士把王大山、王二海、王小华叫到一个办公室里等待。
    至於王长根，则是由李秀兰在旁边看护著。
    各科专家医生，陆陆续续到场。
    一共来了將近十个掛號费都是两三百块钱起步的专家。
    有胸外科的，有呼吸科的，有脑科的，有肝病科的，有肾內科的，有消化科的等等。
    而且每个专家，身边都带著几个规培生，所以办公室里，一下子就乌泱泱挤满了人。
    护士长过来，给王家三兄弟，简单介绍了一下这近十个专家医生，然后会诊就开始了。
    说是会诊，其实就是各个专家聚一起，討论最优方案。
    每个专家说一下自己看到的情况，然后结合在一起，看能用什么治疗方案，能用什么药。
    討论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已经没有治疗的机会，最优解就是做好临终关怀，让病人有尊严地离开。
    “不是，我花钱將你们请来这里，你们竟然给我得出这么一个方案？”
    王大山脾气很大，听到这么多专家医生，给出的结果却和放屁一样，让他很是生气。
    “王先生，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理智一些，我们的会诊，是秉持著科学严谨的態度，来给你出方案的，如果有手术机会，肯定会给你父亲做手术，毕竟这能给我们医院创收，我们何乐而不为？”
    其中一个老医生，不卑不亢，如此说道。
    他还说：
    “如果我们心稍微黑一些，说一大堆你爱听的谎话，让你父亲在临终前，还瞎折腾给他做一大堆的手术，恐怕你更加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不得不说，这世界上实事求是的好医生还是有的。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眼前这些专家，人家並不缺钱，也不缺病人，而且也有职业操守，自然不会为了多赚一些手术费和药物费，就乱去给病人做手术。
    肝病科的专家这时候开口道：
    “你父亲的肝臟代谢功能已经非常差，用药的话，肝会受不了，可能会適得其反，要知道抗癌药，那副作用都是非常大的。”
    胸外科的专家这时也说：
    “ct显示，肺部结节太多了，要手术的话，得整个肺叶切除，而现在人工肺技术还不成熟，换肺就更不切实际了，且不说排斥反应扛不扛得住，高昂的费用也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担得住的。”
    “我可以承担，我有钱！”王大山如此说道。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好吧？你父亲的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不是一个肺的问题，肝臟，肾臟，也都不行了。”
    脑科专家这时说：
    “ct显示，脑部也有肿瘤了，而且还不小，真没必要浪费钱了，也没必要占据过多的医疗资源，无论是手术治疗，还是药物治疗，性价比都不高。”
    “那还能怎么办？”王大山红著眼。
    “做好临终关怀，实在痛得不行的话，就打点镇痛药。”
    会诊结束，专家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转眼间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王家三兄弟。
    王大山还在悲痛之中红著眼。
    王二海惆悵地抽著烟。
    王小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王大山这时忍不住埋怨：
    “刚才专家会诊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多说一些话？”
    王二海一愣，呵呵乾笑：
    “我不太懂，那些专家说的很专业，我觉得听他们的吧。他们说要治疗，我们反而要警惕他们骗我们钱，他们说没治了，那估计就真的没治了。”
    王大山这时看向王小华：
    “三弟，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多话的吗，怎么现在却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