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柱满眼期盼地看著李秀兰的脸庞,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李秀兰能够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哪怕只是轻微的点头,他也能够欣喜若狂。
只可惜,现实和愿望总是背道而驰。
李秀兰不但没有答应他,反而还很抗拒地挣脱了他的双手,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那后退一步的动作,简直就如一把利剑,深深地刺入了何大柱的心里。
“大柱哥,我不能做出对不住长根的事情,你也不能做出对不起春嫂的事情,你走吧!”
李秀兰面色坚决,下了逐客令。
因为有过杨大富的前车之鑑,让她深刻明白,面对男人的时候,绝对不能犹豫不决,不能让他觉得还有机会。
所以,就算单纯的照顾,她也不会给何大柱机会。
虽然她很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但是如果她接受了何大柱的照顾,那廖春会怎么想?全村人会怎么想?她老公王长根知道了会怎么想?
“秀兰,我们曾经那么亲密,你现在却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绝情!”
何大柱脸上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
“曾经是曾经,现在我们已经有各自的家庭了。”李秀兰低著头。
其实她內心也不是滋味。
要说她对何大柱已经没有一丁点的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两人曾情投意合过!
只是从小到大所受的家教,以及內心的原则,都在驱使著她去坚持道德的底线。
另外她也非常清楚,作为一个农村妇女,如果搞坏了名声,后果会有多严重。
虽然现在已经不流行浸猪笼了,但是一传十十传百,以后在村里,绝对抬不起头来见人。
“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何大柱心如刀绞,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向前一步,双手抓住李秀兰的肩膀,摇晃著李秀兰,咄咄逼人发出质问。
“你不要再说这些了好吗?说这些有什么用?”
李秀兰连忙挣扎,何大柱越是咄咄逼人,她就越是反感。
“我想知道答案!”
何大柱情绪激动起来。
他就是这样,温柔的时候很温柔,狰狞的时候很狰狞。
其实李秀兰的父母,当初之所以不同意李秀兰嫁给何大柱,不单单是因为何大柱家里穷得叮噹响,还因为何大柱性格上靠不住。
事实证明,婚姻大事上,李秀兰父母选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王长根也穷,但是他脾气好,而且很有上进心,不是何大柱能够相提並论的。
“知道答案又能怎样!”李秀兰被何大柱逼急了,突然发力,狠狠甩开何大柱的双手,並且大声喊出来:
“我当初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爭气,怪谁呢!”
那一刻,李秀兰压抑在內心的情绪,瞬间爆发了出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
何大柱说不出话来了。
李秀兰这一句话,直击何大柱的灵魂深处,让他根本没法回答。
是啊,李秀兰曾给过他机会。
四年前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那个溪水边的草垛,李秀兰站在他面前,但是他却落荒而逃了。
那是何大柱一辈子的遗憾,一辈子的痛。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李秀兰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她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这样敏感的问题,她不应该去问。
毕竟她现在和何大柱,只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
只是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问出了的问题也无法收回。
何大柱低著头,身子一下子泄了气,萎蔫佝僂。
然后恶狠狠地甩自己耳光。
“啪!啪!”
耳光声响如清明的鞭炮。
何大柱痛不欲生。
他真的很痛恨自己,自己怎么就那么窝囊呢!
“你別这样,你要不去看医生吧……”面对何大柱的自责,李秀兰反倒有些同情他了。
“我哪有那个钱啊?”
何大柱垂头丧气的。
李秀兰又劝说:
“没钱就慢慢养身子,我看你就是喝太多酒了,你先把酒戒了,没准以后就会好起来……”
何大柱却摇头苦笑:
“四年前和你去草垛之前,我从不喝酒!”
李秀兰没话说了。
她觉得何大柱很可怜,但是她也帮不了他啊,她又不是医生。
所以最后只好转移话题:
“要不你先回去歇著吧,我还得摘桑叶,我家里的蚕正等著我带桑叶回去呢,大食期的蚕不能饿著。”
何大柱听到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李秀兰已经完全放下他了。
但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所以他死皮赖脸没有离开。
继续闷头帮李秀兰摘著桑叶。
李秀兰见他拉著脸,也不好去说他,只能任由他而去。
所以两人就这么默默地摘著桑叶。
气氛颇为尷尬。
一直到正午十二点,两人才將四蛇皮袋桑叶摘好。
李秀兰拿起竹扁担,正准备挑桑叶回去。
何大柱却一把抢过竹扁担:
“我来帮你挑,你带著两个孩子就好!”
不等李秀兰拒绝,何大柱就把四袋桑叶挑在了肩膀上。
这四袋桑叶对一个怀孕的女人而言,是颇为沉重的分量,不过对何大柱一个大男人而言,却是小菜一碟。
所以他挑起桑叶就健步如飞,往梯田下面走去。
李秀兰背上背著王二海,手里牵著王大山,在后面跟著,时不时大喊:
“你小心点,別崴到脚!”
看著何大柱健硕的背影,李秀兰不由暗嘆:要是她老公王长根在她身边那就好了。
李秀兰和何大柱刚回到家,却发现廖春已经在她家门口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