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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聋老太太出事
    是那种老式的摇把电话。
    铃声尖锐刺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沈马和陆中间同时抬头,看向放在文件柜旁的那部红色电话机。
    目前这部电话连接的是內部专线,直通看守所和几个重点关押点。
    沈马起身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我是沈马。”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隔著听筒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慌张。
    沈马听著,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几秒钟后,他掛断电话转身看向陆中间。
    “聋老太太死了。”
    “什么?”
    雪还在下。
    调查部用於关押犯人的院子位於城郊,附近一片荒芜。
    高大的围墙把里头和外头隔成两个世界,墙头拉著铁丝网,每隔一段就有一座岗楼,里头站著持枪的哨兵。
    沈马和陆中间的车开进来时,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有派出所的,有医院的,还有一辆看著就很牛逼的黑色伏尔加。
    以及上面同样牛逼的牌照,和里面更加牛逼的人。
    路过的沈马和路中间甚至都没敢看一眼,低著头就进了屋子。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围在监区门口低声说著什么,看见沈马他们进门,连忙迎上来。
    “沈副组长,陆所长。”
    说话的是院子的负责人,姓王,五十来岁,胖胖的这会儿脸上全是汗。
    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被大人物给嚇的。
    “人呢?”沈马没废话。
    “在里头,单间。”
    王干事抹了把额头,对於这位全权负责此次事件的副组长很是恭敬。
    “已经保护现场了,法医正在做初步检查。”
    “怎么死的?”
    “还,还不清楚……”
    王干事声音发虚。
    “早上送饭的时候发现的,人已经硬了。”
    “我们第一时间就封锁了监区,初步调查除了送饭的管教和第一个进去的狱医,谁都没碰过。”
    沈马闻言点点头,大步往监区里走。
    陆中间跟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聋老太太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
    她手里攥著那份名单如果是真实的话,可能是建国以来最大的一个案件。
    那是撬开整个敌特网络的钥匙,也是沈马他们这几天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线索。
    为此调查部不仅派了重兵把守,將聋老太太单独关押。
    就连大领导都来过好几次。
    可现在,钥匙还是断了。
    监区里光线很暗。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铁门紧闭,门上有个巴掌大的小窗,从里头透出昏黄的光。
    最里头那间单间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两个持枪的干事守在两边,脸色肃穆。
    沈马弯腰钻进警戒线,推开门。
    屋里比走廊更暗。
    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悬在屋顶,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不大的空间。
    一张木板床,一张小桌,一个马桶,这就是全部家当。
    床上躺著个人,盖著白布。
    白布下是个人形轮廓,很小,蜷缩著,像只乾瘪的虾米。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手套的法医正弯著腰在检查。
    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沈马,点了点头显然是认识。
    “沈组长。”
    “什么情况?”沈马走到床边。
    法医掀开白布的一角。
    露出聋老太太的脸。
    那张脸比沈马上次见她时更瘦了,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著骨头。
    眼窝深陷,嘴唇青紫,嘴角还残留著一点已经乾涸的白沫。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
    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天花板,瞳孔扩散,几乎要挤出眼眶。
    很显然她在死前一定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或者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老法医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
    “体表没有明显外伤,没有搏斗痕跡,初步排除外力致死。”
    “中毒?”陆中间问。
    “不像常见的毒物。”法医摇头。
    “我们取了胃容物和血液样本,已经送去化验了。”
    但根据经验,如果是口服或者注射毒物,死者死前应该会有剧烈挣扎或者呕吐,可现场很乾净,死者的姿势虽然怪异,但也相对自然。”
    沈马盯著那张脸。
    “猝死?”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死者虽然有年纪,但之前体检显示心臟功能尚可,没有严重的基础病史。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
    法医指了指聋老太太的左手。
    那只手从白布下露出来,枯瘦如柴,在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红点。
    像被针扎过,或者被什么虫子咬过。
    红点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不大,大概指甲盖大小,但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这是什么?”沈马蹲下身,凑近了看。
    “不清楚,但已经取样了,目前等化验结果。不过……”
    他又顿了顿,这次犹豫的时间更长。
    “不过什么?”
    沈马抬头看他。
    老法医看了看沈马又看了看陆中间,压低声音。
    “我师父以前是滇省那边的军医,剿匪的时候见过类似的伤。”
    老法医咽了口唾沫。
    “他说有些偏远地区的人通过一些物品或者仪式,够操控昆虫甚至细菌作为自己的攻击手段。”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安静几秒钟。
    只有灯泡发出的、轻微的电流嗡嗡声。
    陆中间脸色变了变。
    沈马没说话只是盯著那个红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
    “先把尸体运回去,做全面解剖。”
    “对於这种敌特分子不需要所谓的人文关怀,我要知道確切死因,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
    沈马转身走出单间,陆中间跟了出来。
    两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先开口。
    最终还是陆中间率先打破沉默。
    “老沈,你觉得可能吗?”
    沈马没回答。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出动重火力才攻下的四合院,被灭门的寡妇家。
    奉天失踪的李怀德。
    还有现在死在看守所单间里、手背上带著可疑红点的聋老太太。
    这些事,这些人,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但有一点沈马可以肯定。
    聋老太太的死,估计不是高顽乾的。
    不是手法问题。
    是动机。
    高顽那位师尊杀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或者乾脆利落。
    炸矿、灭门、斩首、吊死……
    每一种手法都带著强烈的个人印记,囂张,暴烈,不留余地。
    这些见不得光的三教九流也有自己的圈子。
    正常来说一名炼炁士绝不会用蛊虫这种阴柔诡譎,並且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作的方式。
    按照那位的脾气,要杀聋老太太上去直接扭断她的脖子不好么?
    而且,他做的事情完全是为了帮高顽这个徒弟报仇。
    至於这些人本身其实和那位炼炁士並没什么瓜葛。
    至於高顽现如今也没有杀聋老太太的动机,
    她已经落网了,口中的名单虽然还没交出来,但迟早是调查部的囊中之物。
    杀她,对高顽没有任何好处。
    除非……
    沈马忽然想起聋老太太那天在审讯室里说的话。
    看来。
    四九城有人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