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的灵体悬浮在301室的臥室內,看著床上已经失去灵魂的女人。
她依旧闭著眼睛,呼吸平稳,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从生理层面看,她还活著,心臟在跳动,血液在循环,大脑的基本功能还在维持。
但从意识层面看,她已经死了。
灵魂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散落在识海的虚无中,再也拼不回去。
王玄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男人。
这个男人还在熟睡,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他的呼吸很沉,带著轻微的鼾声,脸上还带著满足的表情。
也许在做一个关於家庭的美梦。
他不知道,躺在他身边的妻子,已经永远醒不过来了。
王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灵体飘出臥室,穿过客厅,来到男孩的房间。
房间不大,墙上贴著卡通海报,书桌上堆著课本和作业本,床上躺著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他睡得很熟,被子被踢到了一边,一条腿露在外面。
他的表情很放鬆,嘴角还带著笑,也许在梦里和同学玩耍,或者在期待周末的出游。
一个普通的家庭。
一个普通的夜晚。
但因为某些人、某些势力的操控,这个家庭在今晚破碎了。
王玄看著熟睡的男孩,心中涌起一丝不忍。
这个女人,是个没有炁的普通人。
她没有异人的能力,没有自保的手段,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捲入了什么。
她只是被背后之人控制了灵魂,成为了一个眼线,一个棋子。
而现在,为了保密,这枚棋子被无情地捨弃,灵魂被摧毁,变成了活死人。
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明天醒来,会发现妻子、母亲再也叫不醒了。
他们会送她去医院,会得到“突发性脑损伤”“原因不明”“成为植物人”的诊断。
他们会耗尽积蓄,会四处求医,会从希望到绝望,最后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一个家庭,就这样毁了。
王玄不是不分是非之人。
他知道异人界的爭斗很残酷,知道情报战很骯脏,知道有些人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这个女人是无辜的。
她的家人更是无辜的。
他们不该承受这样的后果。
王玄的灵体在房间中悬浮了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心念微动,召唤出一个鬼影忍者。
黑影从房间的角落浮现,单膝跪地,等待指令。
王玄用灵体传达意念,下达了命令。
鬼影忍者点了点头,身形一晃,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鬼影忍者重新出现。
它的手中,多了一张银行卡。
普通的储蓄卡,蓝色的卡面,上面印著银行的標誌。
卡片的背面,贴著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面用钢笔写了一串数字。
王玄操控鬼影忍者,將银行卡轻轻放在女人一侧的床头柜上。
卡放在很显眼的位置,男人明天醒来一定能看到。
密码写在背面,可以直接使用。
卡里的金额足够这个家庭未来几十年的生活开销,足够他们给女人提供最好的护理,足够男孩完成学业。
这不能弥补他们失去亲人的痛苦。
但至少,能让他们在物质上少一些压力。
做完这一切,王玄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即將破碎的家庭,然后灵体转身,穿墙而出。
他离开了小区,飘向夜空。
夜风吹过灵体,带来一丝凉意。
城市的灯光在身下流淌,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王玄没有停留,径直飞向天津別墅的方向。
……
灵魂返回身体。
王玄在別墅臥室中睁开双眼。
意识回归肉体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思维变得极其敏锐,感知变得极其细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仿佛都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闭上眼睛,內视自身。
灵魂的强度,明显增强了。
不是一点点,是质的飞跃。
如果说之前的灵魂像一条河水,那么现在的灵魂就像一片巨大的湖泊。
更加深邃,更加广阔,更加有力量。
王玄尝试调动灵魂之力。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体內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別墅。
他能看到客厅里每一粒灰尘的飘动,能听到厨房里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能感到二楼王朵房间里空气的流动。
范围,精度,强度,都提升了將近一半。
“想不到,”
王玄低声自语,“这次逃离那诡异梦境世界的经歷,竟然让我的灵魂强度增强了这么多。”
灵魂出窍进入他人的梦境,本就对灵魂有锤炼作用。
而刚才在崩塌的梦境中极限逃生,那种生死一线的压力。
那种全力爆发的状態,更是让他的灵魂在短时间內完成了淬炼和升华。
福祸相依。
危险带来了成长。
王玄睁开眼,眼中的金光缓缓收敛。
但隨即,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灵魂强度的提升是好事,但这件事背后的意味,却让他心情沉重。
那个前台女人的灵魂湮灭,那个诡异梦境的自毁机制,那个模糊人影的冰冷气息……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人。
“曲彤……”
王玄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很冷。
在看到前台灵魂崩碎的瞬间,他就猜到了背后之人是谁。
能够如此精准、如此彻底地摧毁一个人的灵魂,同时又不伤及肉体,这种手段,只有完整双全手能做到。
而掌握完整双全手的人,除了吕良,就只有曲彤。
很可惜,王玄没看到那个人影的脸。
梦境崩塌得太快,那个人影消失得太彻底,他连一个清晰的轮廓都没捕捉到。
但对於继承了完美双全手的曲彤而言,看没看到脸,其实没什么区別。
因为她可以隨时改变面貌,改变体型,甚至改变灵魂的气息。
双全手的蓝手修改记忆,红手重塑肉体。这两者结合,让曲彤成了一个完美的“偽装者”。
她可以是任何人,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可以以任何身份活动。
这才是曲彤作为一人之下世界最隱秘的幕后黑手的可怕之处。
你不知道她是谁。
你不知道她在哪。
你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你甚至不知道,你身边的人,是不是她偽装的。
但王玄不急。
他找不到曲彤,不代表別人找不到。
要说曲彤对什么最感兴趣,那必定是张楚嵐和冯宝宝。
当然,也包括王玄他自己。
张楚嵐是炁体源流的传人,是甲申之乱的核心后裔。
冯宝宝疑似无根生的女儿,身上藏著长生之谜。
这两个人,对任何研究八奇技、研究甲申之乱、研究长生之术的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曲彤肯定在盯著他们。
而她不敢直面王玄,至少现在不敢。
王玄的实力太强,手段太狠,行事太无所顾忌。
曲彤这种隱藏在暗处的人,最怕的就是王玄这种不讲规则、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所以她会躲,会藏,会继续在暗处布局。
但王玄有办法逼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