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听的发懵,却不由自主跟著她的话开始思考起来。
样貌、品行、才学、家世、气度,桩桩件件都要拔尖,还要合她的心意。
声声皱著眉,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腰间繫著的玉佩流苏,嘴里小声嘀咕:“皇姐这不是刁难人么,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十全十美的人。”
话是这么说,可是心里好像有一瞬间极快的闪过一个身影。
快到声声都没反应过来,也抓不住。
谢韞佳哼笑一声:“是吗?”
语调拉得极长,尾音里裹著几分揶揄的笑意,她伸手捏住声声发烫的耳尖,指尖的温度烫得声声猛地一颤。
谢韞佳凑近她:“刚刚在想谁?让皇姐猜猜,该不会是……裴忌?”
声声瞪大了眼睛,瞬间挣开她的手,忙不迭站起来:“哇,皇姐,你你你,你不要胡说啊!”
“哦。”
谢韞佳点点头,假意答应,却在声声好不容易镇定下来之后突然:“裴忌裴忌裴忌裴忌裴忌裴忌!”
声声莫名其妙被嚇得一激灵,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嚇到,反正就是嚇到了。
捂住谢韞佳的嘴之后,在谢韞佳揶揄又高兴的眼神下,声声心里忽然问了自己个问题。
等等,她到底在心虚什么,慌乱什么呢!?
谢韞佳被她精彩纷呈的小表情逗得难以自制地笑出声,拿开她的手,笑够之后才在声声有点奇怪的表情下说:“想明白了?”
声声不说话,眨著眼睛在思考。
谢韞佳估摸著她这个小脑瓜也思考不出什么来,乾脆直截了当把一切摊开来讲:“你自己想想,从小,你就对这个裴忌与眾不同吧?信任、依恋,亦或是什么別的呢。哼,声声啊,你是不是都忘记了你对他有多特別?从一开始想办法给他解决掉那些针对他的麻烦,再到现在那几串早就枯萎的不行了的梔子花手串,你自己说说,除了他,你还对谁这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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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问题把声声给问茫然了。
呃,她好像,確实没有办法反驳这些……
“可是,可是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呀。”
对朋友好,信任朋友,那不是应该做的么!
“哦,朋友。嗯,青梅竹马怎么就不算是朋友呢。”谢韞佳微笑,继续做她的人生老师,“好吧,这一点说不明白没关係,咱们换个角度想想。那陆驰呢,陆驰也是你的朋友吧?”
谢韞佳说的陆驰正是陆亦学的弟弟,就是那个曾经和谢韞騏是死对头,却在见过声声之后就单方面和谢韞騏变成好兄弟的陆家小公子。
声声点头:“嗯,是朋友的。”
“那你会对他有像对裴忌一样的感情吗?”
“这怎么能一样,他们……”声声想反驳说他们俩是不一样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谢韞佳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挑眉:“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朋友么?那我再换一个问题,我听说之前陆驰那小子知道林家的小公子向你表明心意之后也急急忙忙来找你了,也向你说喜欢了?”
“……昂。”声声有些难为情,在她心里陆驰就是朋友,而且因为他和谢韞騏的关係,还算得上的关係很要好的小哥哥。
所以陆驰突然说心悦她什么的……
就,挺尷尬的。
谢韞佳看她反应就知道陆驰那小子没希望:“那裴忌呢?裴忌要是对你说了同样的话,你会怎么说?”
声声一愣。
她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既不是像对陆驰那样,能笑著摆手说“你我是好友,莫要玩笑”,也不是满心牴触的厌烦。
脑海里驀地浮现出裴忌的模样,是他穿著月白长衫立在月下给她递出一串梔子花,也是他执剑护在她身前,眉目清雋,眼神沉静,更是两人一起拿著工具种下那棵梨树。
那棵梨树已经长得高大,曾经被各种蔬菜种满的后院也早就没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连耳尖都跟著发烫。
什么呀。
裴忌哥哥怎么可能对她有这样的感情?
他们可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好朋友啊!
声声不说话,谢韞佳已经知道她的答案了。
只是小姑娘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所以一下子有点有点发懵,心里像被人投了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谢韞佳瞧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柔缓:“傻丫头,只是好朋友的话,裴忌会不远万里也要一年赶回来一次,就为了给你送生辰礼吗?皇姐严重怀疑啊,这个裴忌,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自己想想,他可是短短几年就把宋国那些杂七杂八的人统统弄乾净的裴忌啊,我可是听駙马说了,消息传到翰林院,裴忌称帝也就是不久的事了。”
谢韞佳提醒她,“他可不只是当年那个寄人篱下的质子裴忌了,他如今手握重权,要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能一如既往的和你……呃,交朋友?”
声声不语,面上却是凝重起来。
说的对……
她好像,真的,从一开始就忽略了很多东西。
不仅是忽略了裴忌,也忽略了自己。
如果是裴忌哥哥说那些同样的话,她好像……真的没有办法开口拒绝他。
就像她从来也没办法拒绝他什么。
那天从谢韞佳的公主府离开之后,声声想了好久好久。
或许是因为从五岁那年起就和裴忌交心了,她一下子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一直以为的友谊忽然就变成……
还有裴忌哥哥,他风光霽月,在她心里她从来没想过裴忌会有这样的想法。
声声只好把这些年裴忌送给自己的东西和信一股脑全部拿了出来,一遍遍翻来覆去的看。
大概是再看时眼光和心境不一样了,那些曾经没被她看出来的藏在话语间的东西,好像一时间全都爭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声声心跳的有点快。
有点不可置信,有些心慌意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反正就是没有她面对其他人时的烦躁。
她指尖拂过一封泛黄的信笺,那是三年前她生辰时裴忌托人送来的,当时只当是寻常的生辰贺词,如今再看,信尾那句“愿岁岁常安,年年有我”,竟藏著这般繾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