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唐御史。”
农尚书笑呵呵地在唐御史身旁坐下来,十分熟稔地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把杯子往唐御史手中的茶杯上一碰,自顾自碰了个杯。
唐御史看著农尚书的动作,丝毫没有掩盖自己脸上的狐疑之色。
此人乃是六位尚书之一的兵部尚书,因为兵部的事务与御史阁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所以同朝为官这么些年,两人的交流其实不多,甚至算不上熟悉。
唐御史印象里,两人上一次有过交集,还是好几年前他参了农尚书手下一个兵部侍郎玩忽职守导致运往辽城的粮草延缓。
兵部侍郎乃是仅次於兵部尚书的职位,可以说兵部侍郎就是兵部尚书的二把手。
当时他参了那人一本,后来那兵部侍郎被革职,那段时间农尚书见到他就白眼。
今日这是还没开席就醉了,居然会主动来找他笑?
唐御史一瞬不瞬地盯著农尚书看,像是要把他看出个洞来,脸上明晃晃的写著“你要玩什么把戏”。
我是虞国送去国的和亲公主,
在敌国斡旋三年后我被迫逃回了家,
恨我入骨的裴忌却疯了似的要夺我回来。
敌国大军兵临城下这天,
我从城楼一跃而下,
红衣张扬,鲜妍不再。
1
我叫姜时愿,虞国唯一的公主,封號永安,乳名么么。
父皇赐婚我和丞相之子江玄宴的圣旨刚赐下不久,裴忌就在莲池边找到了我。
裴忌面色清冷,漠然依旧,若不是他微微颤抖的手和猩红的眼角,还以为他仍是那个不动如山的敌国质子。
“殿下,是真的吗?”
我专注地给池里畅游的鱼儿餵食,不曾侧头看他一眼。
“嗯。”
我没回头,自然也看不见在我说出这话之后裴忌的身子猛地一晃,似乎要跌倒在地。
良久,他才哑声道,“那我……算什么?”
裴忌盯著我的动作,似乎要把我看穿。
我始终背对著他,手里的动作也未曾停歇。
算什么?
我想起八岁时第一次遇见裴忌,这个宋国送来的质子,彼时他十三岁,浑身伤痕。
虞宋两国大战两年,以宋国大败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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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为了求和,送来裴忌这个九皇子做质子,以表诚意。
说是皇子,可谁都知道,在他被选为质子这一天,便成了弃子。
於是裴忌成了这皇宫里人人可欺的小可怜,连最下等的宫女太监都能对他颐指气使。
除了一个陪在他身边的小廝,裴忌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再无其他。
在一个冬夜里,八岁的温声头一次见到了这个敌国质子。
裴忌九岁便被送来了,但从前温声太小,母后不允许她隨意走动,质子的活动范围又有限,因此从未遇见过他。
十三岁的少年,被一紈絝打得满身伤痕,依旧倔强的不肯低头。
温声觉得他好看,出手护下了他。
温声是虞国唯一的公主,深受宠爱,护下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从那天起,温声每日都去找他缠著他一起玩。
裴忌每次都冷著脸说她烦人,却从未赶过她。
久而久之,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个任人欺负的质子是永安公主罩著的,便没人再敢欺凌他了。
鱼儿从池子里跃起抢食,我也从回忆里挣脱。
“算本宫不甘心吧。”
“什么?”
“你长得好看,本宫喜欢。这皇宫里还从未有人拒绝过本宫,你是个例外。”
我没把话说完,但裴忌肯定能听懂我的意思。
与他相识的这近十年的光阴里,裴忌越长越好看。
清雋俊朗,天人之姿。
从他及冠开始,我不止一次明里暗里的表达过我的心意。
无一例外,每次裴忌都冷著脸拒绝我。
我是虞国受宠的永安公主,又怎会咽得下一口气?
裴忌紧咬牙关,动了动嘴唇,“那是因为…..”
“不重要了。”我起身打断他,终於肯对上他的眼,“九皇子不如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裴忌怔住,不知道是因为我对他的称呼,还是我的话提醒了他什么。
“我如今终於寻得如意郎君了,裴忌,咱们十年的交情了,恭喜我吧?”
我神色愉悦,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真的满意这婚事。
裴忌看我良久,周身气息冷冽,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我看著他消失在视线里,手中的鱼食被捻的粉碎。
2
上一次不算愉快的谈话之后,我跟裴忌再也没有见过。
我已指了婚,明年春天就要完婚,確实也不便再多见外男。
更何况是敌国质子。
我便整日专心地在房中亲手缝製嫁衣,红色的丝线织绘在一起,绚丽夺目。
我想,不能嫁给心仪之人,嫁衣总要好看些的。
只是有时一绣就是好几个时辰,眼睛都绣了,脑子似乎也会混乱些,总是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盯著自己,可房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
这日江玄宴来找我,给我带了许多新奇玩意儿討我欢心。
“你费心了。”
我说著感谢的话,眼神却从未落在那些东西上一秒。
这些东西我都把玩过,裴忌给的。
说来也奇怪,裴忌一个质子,在宫中举步维艰,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搜寻到那些稀奇玩意儿的。
每每她去找裴忌,他桌上总会摆著一个新的东西,从不重样。
九连环、鲁班锁……
裴忌总是只说这是他的小廝捡到的,顺手放在桌上而已。
我有一瞬间的出神,江玄宴也看出来了。
江玄宴有些落寂,他知道我心属谁。
在他要开口说什么之前,我先一步开口,语气温柔,“军中不忙么?”
江玄宴是丞相之子,却是个武官,年纪轻轻已是驃骑將军,掌管京中禁军。
“不忙。”江玄宴看见了桌上缝製一半的嫁衣,嘴唇扬了扬,“殿下不要太累了,离大婚还有近一年时间,还来得及的。”
“自己的嫁衣,总归是要用心些的。”我仰起头,朝他灿烂一笑,“阿宴,咱们的婚礼,一定要十里长街,怎么盛大怎么来。”
这是江玄宴向我表明心意之后我第一次又唤他阿宴。
江玄宴眼眸闪过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