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的洞府內。
    雪璃已经端坐在蒲团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亮晶晶的，带著毫不掩饰的期待。
    “张辰师兄，”
    她声音很轻，
    “我们……开始吧？”
    林白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雪璃师妹，你凝雪剑意现在领悟到多少了？”
    “四成。”
    “我在剑墟里得到了【雪华】灵剑的部分感悟，正在消化，距离五成也不远了。”
    这成绩確实不错。
    要知道，凝雪剑意本就偏门，修炼的人少，参照也少。
    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领悟到四成，已经算是天赋出眾了。
    “那好，”
    林白笑了笑，
    “我们就从四成开始讲，先帮你突破到五成。”
    “嗯！”雪璃点头。
    林白也不废话，直接开始。
    他没有一上来就讲高深的东西，而是从最基础的“凝雪剑意”讲起——
    寒意如何凝聚、如何引动天地间的水属灵气、如何在剑招中体现“凝而不散，寒而不僵”的特性。
    他讲得很细，但又不囉嗦。
    雪璃听得很专注。
    她原本以为，张辰师兄的“论道”会是那种玄而又玄、需要极高悟性才能理解的深奥讲解。
    可没想到，张辰师兄讲的东西竟然这么……实在。
    就像有人把一条复杂的路，拆成了一个个清晰的脚印，一步一步指给你看。
    “这里，”
    林白用手指在空中虚划，
    “你运剑时，法力流转到手腕这个位置，是不是总会有一丝滯涩感？”
    雪璃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自己平时练剑的感觉，然后眼睛微微睁大：
    “……是。”
    “那就是因为你太刻意追求『凝』了。”
    “凝雪剑意，重点不是『凝』，而是『雪』。雪是轻盈的、是隨势而变的，你硬要把它凝成冰，就失了那份灵动。”
    雪璃若有所思。
    林白继续往下讲。
    他不仅讲剑意，还会讲剑招对剑意的影响，甚至隨手用茶水在桌面上画出法力运行的路线图。
    雪璃越听越入神。
    她发现，很多自己之前觉得“好像就是这样，但说不清为什么”的模糊感觉，被张辰师兄三言两语就点透了。
    那种感觉……很畅快。
    就像一直卡在喉咙里的鱼刺，突然被取了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府里很安静，只有林白平稳的讲解声，和雪璃偶尔的提问。
    ……
    另一边，阁主大殿內。
    何阳阁主坐在主位上，两侧坐著七八位长老。
    “万宝商行黑石城分行，前些日子遭到幽冥殿洗劫，名誉大损，连带著其他地区的生意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金元准行长现在在总行压力很大，寻求我们凌霄剑阁的支持，”
    “承诺只要帮他安稳坐上行长之位，后续万宝商行愿意每年额外上交180万极品灵石，请凌霄剑阁的300位弟子前去各分行坐镇。”
    180万极品灵石。
    这个数字，就连何阳都心动了一下。
    要知道，凌霄剑阁养著这么多长老、內门弟子，每年开销巨大，
    基本都靠著宗门產业和杂役、外门弟子的贡献维持。
    多这180万，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更何况，那300个“坐镇”名额，说白了就是白拿钱的閒差。
    万宝商行各分行本来就有自己的护卫，请凌霄剑阁弟子过去，
    更多的是掛个名头，扯虎皮拉大旗。
    “价格还可以再提一提。”
    何阳终於开口，声音平稳，
    “我说一个数，200万！”
    “那300个名额里，我们可以多安排30位阳神境弟子。”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
    “阁主，这会不会……要价太高了？”有长老迟疑。
    “高？”
    何阳笑了笑，
    “你们觉得，金元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支持。”
    “分行被洗劫，总部那边肯定有人借题发挥。他现在急需有人为他撑腰。”
    “而在天风域，还有谁能比我们凌霄剑阁更有分量？200万，他给得起，也必须给。”
    眾人正在商议细节，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吕长天和高鸿两人大步走了进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吕长天，那张平时总是乐呵呵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吕，老高？”
    何阳有些意外，
    “你们这是……怎么了？”
    高鸿没说话，直接手一挥。
    一具尸体“嘭”地一声落在殿中央的地面上。
    正是杜源。
    “杜家的长老？”
    有长老认出此人的身份，惊疑道，
    “他怎么死在这儿？”
    吕长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著火，但声音还是带著怒意：
    “阁主，诸位长老，杜家……好大的胆子！”
    他三言两语，把张辰被杜源尾隨追杀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杜源扬言要阉了张辰、还要让凌霄剑阁丟人时，几位长老的脸色全都变了。
    “混帐！”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当场拍案而起，
    “他杜家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凌霄剑阁？！”
    何阳阁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留证据了吗？”
    “那是自然！”
    高鸿取出留影石，注入法力。
    光幕浮现，杜源那囂张的声音再次迴荡在大殿里。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光幕播完，大殿里一片死寂。
    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很难看。
    这不是简单的弟子爭斗，
    这是杜家公然在打凌霄剑阁的脸，在挑衅太上长老的威严！
    “张辰呢？他没事吧？”何阳立刻问。
    “没事。”
    吕长天摇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那孩子手段不简单，中域姜家那位师尊离开时，给他留了一只阳神境九重的兽宠。”
    “这次他出去把兽宠接到了身边，和兽宠联手，把杜源反杀了。”
    阳神境九重的兽宠？
    几位长老眼神微动，不知在想什么。
    吕长天就是故意提到此事，对於中域姜家来说，阳神境九重或许不算什么，
    但张辰当时才神通境，姜若璃就给他留了阳神境九重的护身手段。
    这重视程度，確实不一般。
    而何阳阁主想的更多。
    张辰不仅仅是天才弟子，不仅仅是太上长老的亲传，他背后，还连著中域姜家那条线。
    凌霄剑阁在天风域算一方霸主，可放到中域，就不够看了。
    若是將来宗门真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
    张辰这条线，或许能成为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何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杜家，必须给个交代。”他缓缓道，“去，把杜瀚带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