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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冷战还在继续
    郁夕关上门,將试卷袋隨手放在玄关柜上,那声轻微闷响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她站在门口,看著牧小昭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臥室,隨后是“咔噠”一声,房门被轻轻关上。
    她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小昭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以前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
    她仗著小昭性子软,又总是宠著她,每每被撩拨得过头了,小昭也会脸红红地嗔怪,或是一小段时间不搭理她。
    但那种“生气”,更像是害羞过头的撒娇,郁夕只需放软声音多哄几句,或是用一个更温柔的亲吻,便能轻易地將人重新圈回怀里,甚至换来小萝莉更软糯的依赖。
    可这一次不一样。
    郁夕靠在的墙壁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储物柜里的画面。
    牧小昭泛红的眼角,那强忍著泪意的湿润眸光,看上去又可怜又可爱,让人產生一种破坏欲。
    对,就是那种,想把小天使一般的她彻底弄坏,再看她强忍著羞怯包容自己的……恶劣的欲望。
    郁夕像尝到了甜头的猛兽。
    她逐渐不再收敛力道,將那些无处安放的、连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掌控的浓烈情绪,全都肆无忌惮地倾泻在这具娇小柔软的身躯上。
    她太喜欢牧小昭了。
    迷恋牧小昭的害羞与恼怒,迷恋牧小昭因她而颤慄的模样,却有些忘了,那具身体本就比常人更加纤细敏感,承载不了过於汹涌的浪潮。
    她只顾著自己尽兴,甚至带著点恶劣的趣味去欣赏小昭的求饶和哭泣。
    “……一定是把小昭弄疼了。”
    郁夕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不敢去想,小昭独自走进房间时,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以为隨便哄哄就能过去了。
    郁夕站直身体,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径直走进了厨房。
    她记得小昭最近胃口一般,喜欢吃些清爽开胃的东西。
    冰箱里有新鲜的虾仁、嫩豆腐和丝瓜。
    她动作利落地处理食材,准备做一道丝瓜虾仁豆腐汤,清淡鲜甜,又容易消化。
    接著又炒了一道西兰虾仁,少油少盐,儘量照顾小昭娇气的肠胃。最后,还燜了一小锅软硬適中的米饭。
    饭菜的香气渐渐瀰漫在公寓里,是温暖居家的味道。
    郁夕將菜餚仔细摆好,碗筷也放得整齐,这才走到臥室门前。
    她敲了敲门,声音柔和:“小昭,吃饭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郁夕等了一会儿,又轻轻敲了敲:“我做了你喜欢的丝瓜虾仁汤,出来吃点好吗?”
    依旧是一片寂静。
    郁夕心下微嘆,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牧小昭最喜欢的酸奶水果杯,上面还点缀著蓝莓和燕麦脆。
    “小昭,我给你拿了酸奶水果,要不要尝尝?”
    门內,牧小昭正蜷在床边,抱著膝盖,將脸埋在臂弯里。
    饭菜的香气她闻到了,郁夕的声音她也听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若是平时,她大概早就心软了。
    可这一次,身体残留的酸软无力,和心底那份被忽视、被过度索取的委屈,牢牢地压过了心软。
    见酸奶水果也没能引出里面的人,郁夕沉默了片刻,甚至拿出了“杀手鐧”——盒装冰淇淋,用小勺挖好,轻轻放在门边的地板上。
    “冰淇淋化了就不好吃了。”
    她低声说,带著最后一点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冰淇淋在门口的地板上,慢慢塌陷,融化成一小滩黏腻的甜水,最终也未能等来它的主人。
    郁夕靠在门边的墙上,看著那摊融化的冰淇淋,心也一点点凉了下去。
    小昭连最爱的冰淇淋都拒绝了。
    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
    郁夕默默把水果和冰淇淋放回冰箱,洗净了手,又收拾好厨房。
    碗碟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洁净的光泽,灶台一尘不染,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食物香气,一切都井井有条,却又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她走回那扇紧闭的臥室门前,脚步放得极轻。
    这次,她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再试图用言语呼唤。
    她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门板,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那个蜷缩著、生著闷气的小小身影。
    然后,她慢慢地靠著门板滑坐下来。
    公寓的地板微凉,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她没有去拿垫子,也没有挪动位置,就这么直接坐了下来,仿佛这种微小的、身体上的不適,能让她心里的懊恼稍稍平息一点,或者说,成为一种自我惩罚。
    夜色渐深,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厨房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著微弱的光晕,將郁夕靠在门边的身影拉得很长。
    腿有些麻了,腰背也因为久坐而僵硬酸痛。
    郁夕稍微动了动,却没有起身。
    她侧耳倾听,门內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
    小昭睡了吗?还在生闷气吗?
    屋子里好像还有零食,可是只吃零食的话会肚子饿吧?
    等待的时间被黑暗和寂静无限拉长。
    门內门外,只有一板之隔,却仿佛隔著千丝万缕的心绪。
    困意渐渐袭来,郁夕没有抵抗,只是將头轻轻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模糊间,她想:在这里睡著也好。
    万一……万一小昭半夜愿意出来,或者明天早上打开门,第一眼就能看见她。
    至少,能让小昭知道,她在等。
    也在乖乖接受惩罚。
    不知不觉,紧绷的神经在寂静中渐渐鬆懈。
    郁夕维持著靠坐的姿势,竟真的沉入了睡眠。
    只是那睡眠很浅,眉心还微微蹙著。
    ……
    一门之隔的臥室內,牧小昭其实也一直没睡著。
    因为她把臥室里的零食吃完了,肚子很饿。
    “冷战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牧小昭在心里偷偷想著给自己找台阶下。
    她生性就不习惯长久的僵持,尤其是对郁夕。
    之前那股委屈是真的,可隨著夜深人静,情绪沉淀,牧小昭只想早点结束和郁夕的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