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来都来了
耶律大石轻轻把一封信件放在桌上,拨开一边的精美瓷器,珍珠玉石,那张凶恶的脸上,有著一抹深沉的怒意。
信件是答里孛用讯鹰传来的。
信中內容既说明了天王李吉率领兵马一路势如破竹般杀入幽州,杀伤官兵无数,接二连三地斩將,破开大军重重包围。
同样也有檀州关被破,阿里奇都被宋將掠走的消息。
“檀州关都没守住?”
耶律大石的眼神除了震惊外亦有一抹挥之不去的贪婪神情。
檀州关可是重镇。
阿里奇更是南院大王萧乾的左膀右臂。
檀州城的府库,纵然比不过析津府,但却也不输蓟州城。
珠宝,玉器,金帛无数。
想来这一支横行数地的兵马,已经劫掠到了足够的財富。
不过他们几番廝杀,一路衝突最后再绕路回到蓟州又能剩下多少人马?
一旦那支残兵再回蓟镇,耶律大石就打算一口吃下,也算是间接地发上一笔横財。
而当务之急就是阻止答里孛的私人武装女真海盗彻底消灭霸占港口的那一支宋人力量。
倘若是灭掉宋人的海上援军,彻底切断宋人的后路。
鬼知道那一支残兵又会往哪边跑?
耶律大石早就盘算好一切。
打算先养著港口的那支部队,等到残兵赶赴而来,再点足兵马叫上支援且来一个一网打尽。
可就在刚才.
耶律大石收到消息,说是答里孛魔下的私人武装女真海盗竟然不顾自己的號令就发起了进攻,
此举可不就是打草惊蛇。
而这也正是耶律大石生气的根源。
一旦对方入船撤走,耶律大石又去哪儿寻人?
蓟镇港也不是唯一的海港,
那几只青色大船走了,到时候那支劫不少財货的骑兵部队,必定也就不会再入蓟州。
岂不是白白浪费一桩发財的机会。
“宋狗犯我辽国大好山河,杀我族中勇士,凡契丹男儿无不咬牙切齿,纵然是拋头颅洒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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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势必要把这一伙宋狗给赶出去。”
“只是这些事情尚且轮不到一支女真海盗来做。”
“楚明玉,曹明济,宝密圣——”
耶律大石开始点兵。
他一手抓起桌上的一方小璽,狼狼压在文书上。
“务必搅浑整个战场,不要让宋人贏,可同样也不要让那一支女真海盗输了。他们若是报出答里孛的名字就带他们来见我。”
说罢,耶律大石把写好的文书递给传令兵。
“务必传递到位。”
传令兵接过文书,却没有行动而是单膝跪地说道:“镇守大人,据刚才战报传来消息。目前那一支宋人军队已经击退女真海盗。”
“什么?”
耶律大石脸色一沉。
“击杀海贼首领的是一个浑身冒火,手持一桿狼牙大棒的宋將。据说名字是叫一一秦明。”
阴暗的废弃庙宇,无头的佛像,角落还掛著蜘蛛网。
空中泛著一股淡淡的臭气与血腥气,
擅使一对赤铜的张应雷,扒下上身衣服,一屁股坐在佛前,背过身来,让两个骑卒给他背上的伤口涂抹伤药。
而同样是奔雷卫將官一员的李宗汤则是如灵巧壁虎一样,静静地贴在石阶一侧,聆听山下的动静。
李吉等若是从矮子里面拔高个,挑选出两个將官。
李宗汤心性还行,可实力实在太弱,全靠一手侦查的本事混上將官。
而张应雷则是个有运道的。
本来在奔雷卫中將官排名落后,以前的修为,离二境尚且差了临门一脚。
檀州关外的一场杀伐,不想此人不仅活了下来,甚至有所突破,成功迈入武道二境。
变异的电属性真气顺身游走,破境后也就从垫底的將官,一跃成为三百残骑中的头领。
从峡谷一侧绕路而走,李吉奔著幽州析津府而去。
说来情况比想像的要轻鬆不少,一路上破关斩將,儘管遭遇几次围堵,却都不是什么厉害人物。
李吉后来思,大抵是因为辽金战爭,厉害的人物都被调入辽金交战的前线,这才让自己轻鬆了不少。
不知不觉。
离析津府只剩下几个城关。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就玩一个大的。
也算是为燕云十六州一地的汉民,扬眉吐气一把。
又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一一来都来了。
总之,事已至此,谁也压不住李吉想要搞事儿的心情。
另外,眼下还有八门將中的几人宛若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路紧紧跟隨,
这些人打又不敢打,行踪又颇为鬼票。
李吉便思付了一个主意来,本就不多的三百残兵,再分为一前一后两批次,明面上一个向南,
一个向北,实际上统统匯入这座荒庙中。
而眼下受伤的张应雷这一伙人马就是钓鱼的诱饵。
张应雷与八门將之中的金將铁山指有过交手,后背遭被对方斩了一刀。
破甲的同时,入肉快两公分深,如果不是已经踏足武道二境能够轻鬆锁血,加速血肉癒合。
恐怕这一次就凶险了。
李吉有实力爆发瞬杀八门將,可奈何对方也是如狐狸一般狡猾。
一旦李吉出现,对方就远远吊著。
李吉调转马头杀过去,八门將就又四散离开。
能够镇压一地的八门將,有足够的经验与耐心来对付比自己强大敌人。
哪怕是被追出了火气,李吉全力爆发下杀掉对方百十骑后,却也不得不选择撤退。
因为数千人的大军那时候正缓缓围拢过来。
一旦陷入血肉如磨盘的大战场,哪怕是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艺,也很难做到一口气杀掉数千人。
况且李吉本来也没有如同张叔夜那般一对真气化形的翅膀,不如张叔夜那般可战可退来得瀟洒十足。
而就这样打打停停一路廝杀。
八门將如今还剩下六个。
电將禿狮早死,土將石兽重伤。
水將阿洛率队妄图在取水点的井口伏击李吉。
结果被李吉识破一拳打穿心臟,尸体坠入井底。
那时候,李吉蹲下身朝井底望了一眼,伸手轻轻抚过脸颊一侧,下頜处有一道不甚清晰的血痕“有点意思,但也仅止於此。”
李吉冷冷道。
食指沾染著一颗颗金色血珠。
那是被水將无影刀给戳伤留下的痕跡。
一柄宛如阴影的弯刀,刃口超乎寻常锋利,削金断玉不在话下。
八门將实力不强,哪怕是最厉害的风將寺一郎,火將哥舒尔也不过是二境巔峰的程度。
但是每人都有一手绝活,一招不慎,纵然是三境武夫也有可能陷入他们设下的陷阱,从而被肆意宰割。
“填上。”
李吉转身说道,黑暗中是猎猎舞动的旗幡,
“那个宋將受伤颇重,几乎是被抬著入山顶荒庙的。这般会是我的机会吗?”
“那个號称『天王』的李吉又会不会突兀出现?”
“是陷阱,还真是陷入无助的羔羊?”
“所以我到底该不该发兵?”
八门將中的金將铁山指率领著一支三百人的部队眺望著荒山上的寺庙,一只手轻轻摩下頜,
脸色阴沉无比。
水將的户体被从井底打捞起来,户体泡得发涨。
勉强能够辨认出来是被人一拳打穿心臟。
水將身上的精铁鎧甲並没有起到任何的用途。
一瞬间爆发的拳劲让整件鎧甲爆破变形,同时盔甲的碎片扎入胸膛,但最为恐怖的还是那颗凶恶的金色拳头。
检查完尸体之后,铁山指能够想像得出那一个画面。
对那个纵横辽国数境的男人,天王李吉,铁山指那是发自內心深处的畏惧。
可是来自耶律大鼎的命令又不敢违抗。
“呼。”
铁山指深吸了一口气。
“寺一郎他们好不容易才给我创造的机会,我可不能就这样放弃掉!”
“上山!”
铁山指手掌朝下一抹,身后三百人的契丹武士部队齐齐涌向山顶荒庙。
其中的配置,一部分是骑弓,一部分是配长刀的悍勇之士。
另外也有十余架弩机,算得上是火力十足。
“原则上来讲,只要那个天王李吉不来。我吃定他们了,谁也拦不住我。”
铁山指心底狠狠说道。
两侧如虎狼般的契丹武士身上则是冒起阵阵猩红的光,这是血气激发时的异象。
砰!
荒庙的大门被一举粗暴砸烂,暗处弓箭瞄准,张应雷这边也是早有准备,奔雷卫中的弓手猛地射出箭矢,弓弦劲响,寒星如雨。
“哼!”
铁山指冷哼一声,顺势举起地上的残破庙门,宛若一面大盾顶在最前面。
风风风。
急促的箭雨统统被拦截下来。
只是.—
一颗圆不溜秋的点燃引线的生铁丸子丟了过来。
铁山指的脸庞没由来地抽动了一下。
梁山仿照宋廷的震天雷从而打造出来的秘密兵器。
毒火天鸦!
李吉手中也没带几颗,也是实打实看中这一支残兵,打算拿来做梁山铁骑的种子这才留下两枚。
张应雷,李宗汤一人一颗。
轰的一声。
淬毒的瓷片爆开,一股刺鼻的黄褐雾气瀰漫寺庙前院。
“来人,堵住出口!”
铁山指下意识吼道,哪怕是如今,他也认为胜算在自己这边。
铁山指抢步顶著黄褐雾气踏入大殿,想著快速结果掉张应雷,也算是结束掉这场局部战爭。
然而在其踏入大殿的一瞬间,宛若壁虎一般趴在寺庙木樑上的李宗汤,手中提著匕首,悄无声息落下。
咔次。
募地烟雾中爆发出一阵让人齿酸的金属摩擦声,匕首插向头颅。
让李宗汤没想到的是一阵激烈的音爆之后,匕首溅起点点星火。
却刺不破金將的头颅。
匕首好似扎在一块顽铁上面。
“可恶啊。”
李宗汤连忙一个铁板桥朝后弯腰,轰!铁山指反手一拳如炮锤砸出,但是却击了一个空,空气中爆发劲响。
“朝大殿內射箭!不必管我。”
铁山指吼道。
儘管看不清楚,视线被黄雾么挡,但是敌人必定就在这一片区域。
是以铁山指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既然绰號叫做金將,那也就必定意味著铁山指的硬功修为十分强悍。
身体早就锻造得如享一块顽铁,
整个燕云十六州之地,除了耶律大鼎之外,就属於铁山指的肉身最为坚硬,
寻常箭根本破不了他的肉身防御。
但是射杀这些奔雷卫残卒却好似扎入血袋子似的,必定一扎一个准。
风风逻风。
弩机劲响,音爆犀,一大片的箭矢射出,密集如同瓢泼之雨斜著打下,噠噠噠噠,庙柱上,
佛像上射满箭。
激盪的金属锐鸣之中,黄褐雾气散开。
剁剁剁。
铁山指脚步连点如刀子跌地,打算迅速离开这一片黄雾瀰漫区域。
只要视线清晰起来,要杀掉这些残兵,必定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只是.·
他想得未免太美好了一些。
呼呼!
一阵锐的大风吹拂过来,黄雾迅速散去。
铁山指却是感受到了惊骇的,让人灵魂出窍的凉意。
“死!”
枪出如龙。
丝丝缕缕的金行真气好似无数激盪碰撞的石子。
在锐的音爆中,一桿红缨枪准丞无误地扎入铁山指后背,洞穿胸膛。
白金的旋流把雾气扫荡开来,迷雾散去之后,铁山指回头看到的是一双杀气腾腾的眼晴,“李,李吉————”铁山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李吉嘴角微屯一撇抽出红缨枪,枪只是不享枪,不过枪上裹挟了一道锐金之气,刃光如白金匹练。
大枪过境,號称坚不可摧的肉身顿时被破。
铁山指除了一句呢喃低语,甚至没有发出值点的吼叫就软软地倒在地上。
李吉大枪一抖,转身枪刃一划,白金匹练撞入那些契丹武士眼中,顿时带起一颗颗染血头颅。
猩红落满一地。
纷纷豪豪如一场血雨。
“杀啊!”
奔雷卫喊道,藏身在佛像后方的眾人,一个个操持刀剑杀了出来。
“你,你这个魔鬼,你不是被哥舒尔他们引走了吗?”
有契丹將领不解,语气中夹杂一抹恐惧地问道。
“哥舒尔啊,你说的是那个火將吧?”
李吉咧嘴一笑,伸手一指。
“你看看那是什己?”
李吉戏謔说道。
那一员契丹將领扭头看去,正好看到掛在入户风铃上的一颗不甘目的头颅。
哥舒尔瞪大了眼睛,眼球血丝暴起,脖颈处鲜血淋漓。
那愤怒的头颅,隨著风铃轻轻摇曳。
叮叮叮。
叮叮叮。
不经意的铃声却是震碎人心,“死!”张应雷一砸出,敲碎契丹將领的头颅。
留著长辫的脑袋,如享西瓜米爆裂开来。
张应雷一脚把尸骸踢飞出去,上前一步跪拜道:“见过天王。”抱拳行礼,手中的赤铜大还朝下滴淌著血珠。
“起来吧,我有没有来晚?”
李吉笑道。
“天王来的正是时候,天王神武英明—"
张应雷亦是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別拍我马屁。”
李吉一脚踏出血肉糜烂,残遍布的大殿。
他的目光远眺苍黑的崇山,稀中则是轻轻呢喃著:“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