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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5章 骸骨
    门缝中渗出的是最纯粹的黑暗。
    张阳见状手指一弹,指尖飞出一朵混沌火飞向门缝,他想要看看门缝里有什么。
    结果那朵火焰还没靠近门缝,便在空中突然变的黯淡起来,仿佛有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想要將其掐灭。
    张阳见状手指一勾,火焰飞回了他的手里,再次恢復了明亮,不过却只能照亮周围三尺范围,三尺之外,依旧是黑暗翻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缝深处缓慢呼吸。
    门上有一道裂缝,从顶端蔓延到三分之一处,封印符文在裂缝边缘疯狂闪烁,每闪烁一次就黯淡一分。
    裂缝深处是纯粹的黑暗,黑暗翻涌,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门缝深处缓缓睁开。
    阵纹边缘则是盘坐著三具遗骸,骨骼上残留著暗淡的金色光芒,歷经十万年,他们依旧保持著生前的姿势……
    一人双手按在阵眼左侧,指尖深深嵌入石板裂痕,像是在最后一刻还在往封印中灌注力量。
    一人盘膝坐在阵眼右后方,双掌交叠于丹田,脊柱挺直,死时仍保持著调息续命的姿態。
    最后一人倒在阵眼正前方,手臂伸向石门的方向,指骨扣著石板上的刻痕,身体是往封印核心的方向倒下。
    这三人在这个位置,又是这种姿態,张阳能猜出他们很可能是太初圣地的高层,十万年前与太初仙君一同在此封印此门,后面应该是元气耗尽,油尽灯枯,坐化於此。
    张阳走到阵眼边缘,拨开覆盖在第一具遗骸手臂上的碎石,只见那具骸骨双手按在阵眼左侧,指尖深深嵌入石板的裂痕当中,就像是直到最后一刻依然还在往封印中灌注力量。
    这具骨骼上残留的金色光芒明显跟另外两具骸骨不太一样,他更加凝实,而且不是那种暗淡的金色,而是一种深沉到近乎暗金的色泽。
    它歷经十万年尚未散尽,依稀能看出此人生前已將肉身淬炼到触及武君境门槛的地步。
    他指骨旁的石板上还刻著三行字,笔跡潦草而仓促,被灰尘覆盖了大半,张阳蹲下身去,用手將浮尘擦去……
    “吾等三人,隨太初仙君封门。”
    “仙君以身为锁,撞入石门深处,临行前以骨为引写下此三行字。”
    “门需三钥,混沌为基,极寒为壁,真龙为锁,后人若至,以此三力注入母阵阵眼,可再封万年。”
    胖道士这时候凑了过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著地上的字,当他念到“仙君以身为锁撞入石门深处”时,他的舌头都是不由打了个结,然后猛地转头看向那扇裂缝中渗出黑暗的巨门。
    “他撞进去了?不是说太初仙君坐化在悟道崖吗?怎么变成他自己撞进这扇门里当锁芯了?”他说著打了个哆嗦,然后又低头看向那行字,“等一下,以骨为引?这骨头上的金光十万年都没散乾净,这得是什么境界?至少武王巔峰往上,半步武君境?”
    “是武君境。”张阳的手指轻轻拂过骸骨指骨上那道嵌入石板的裂痕,在他混沌气探入骨骼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残念顺著张阳的指尖涌入他的识海。
    张阳通过那股微弱的神念得知,这具骸骨的主人姓秦,乃是当年太初圣地的副掌教,修为乃是武君五重境。
    十万年前他跟隨太初仙君来此封印石门,太初仙君让他带著年轻弟子撤出第七层,以他的实力本完全可以离开,没人会责怪他,但他並未那么做,而是返回了阵眼。
    他乃是太初圣地副掌教,掌教都已经撞进门里当锁芯,他身为副掌教绝不会逃跑,甘愿在外面当阵基。
    最后他体內的所有元气都被抽乾,他把自己当成一块补充封印的砖石,最后抱著母阵阵眼死去。
    “这具骸骨的主人到底武君几重?”敖星好奇道。
    张阳:“武君境五重。”
    “什么!武君五重境!”敖星听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蛮荒大陆能到这个境界的,两只手数得过来,这等级別的强者竟然甘愿在这里当阵基,而且一当就是十万年,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也太淒凉了。”
    “或许他是在等我们。”花槿言轻声开口,她语气里有感慨,也有唏嘘,太初仙君在等三钥,他也在等三钥。
    一等就足足等了十万年,若是他们早点出现,他是不是不会死?
    她不知道。
    张阳这时候已经走到了第二具遗骸前,这具骸骨盘膝坐在阵眼右后方,双掌交叠于丹田,脊柱挺直,死时仍保持著调息续命的姿態。
    这具骨骼身上的金色光芒较之前那具来说稍显暗淡,但其骨架极其魁梧,肩宽背厚,即便是盘膝而坐也比正常人要高出半头,一看就是典型的炼体修士,其修为已经达到武王巔峰境,距离武君境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掌心握著一块残破的玉简,张阳轻轻一碰便化为了齏粉,玉简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一道极其微弱的神识残念从粉末中飘出……
    那道神识苍老,虚弱,每个字之间都隔著漫长的停顿,就像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我们本可以將封印再多续万年……但……我已经力竭了……我愧对武君……”
    “后来者,你们脚下站著的位置……是我们没撑到的终点,往前走完这最后几步……別让我们白死,別让仙君白等……”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那缕残念便散了,骸骨上的金色光芒像燃尽了最后一滴油的灯芯,缓缓熄灭。
    张阳听后心中嘆息,然后將玉简粉末轻轻撒在骸骨身前,然后躬身一礼。
    胖道士蹲在骸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平时嘴碎得很,此刻却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对著那具盘膝坐化的骸骨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躬身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