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青瑶的头髮烧焦一些,所以剪了一截,比原先短了不少。她拈起发尾看了看,嫌弃地撇了撇嘴。
“公主,真的是周姑娘害的我吗?”席青瑶问,“不能吧,我和周姑娘都没有拌过嘴。”
叶緋霜心道,这就是周雪嵐的高明之处。
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只是说了些事实,连教唆都算不上。
为了不打草惊蛇,叶緋霜没有直说周雪嵐,而是道:“我从你落水开始就觉得这件事不太对,我以为有人害你。既然是你自己掉进去的,那就没什么了。”
席青瑶鬆了口气:“我就说不会是周姑娘,她很好的。以前邓妤总是欺负她,她也没对邓妤做什么呀。”
叶緋霜道:“你一门心思为你妹妹著想,那你自己呢?你娘想让你嫁给我八皇兄。”
席青瑶微微红了脸,说:“八殿下一表人才,心眼也好,挺好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脸更红了。
叶緋霜知道她是想到了被从水里捞上来后,寧晚烽对她施救时做的事。
看起来席青瑶並不排斥嫁给寧晚烽。
但叶緋霜私心不太想让她嫁皇子。席青瑶是个好姑娘,叶緋霜希望她能有个好未来。
可她和各位皇子都会对上。要是寧晚烽挡她的路,她也会毫不手软地除了寧晚烽,到时候席青瑶……
唉,不是很妙。
叶緋霜离开时,撞见了匆匆赶来的席大人。
席夫人从房中奔出,悲切地喊了“老爷”,又说:“您赶紧把瑛娘跟裴家的婚事退了吧!”
叶緋霜:哦吼。
看来席青瑶找的那和尚很靠谱,已经发力了。
席夫人垂泪道:“寺里的师父说了,青瑶遭这些难,都是被瑛娘的婚事给衝撞了。老爷,还是赶紧把这门亲给退了吧!”
席大人不悦道:“是你吵著闹著非要和裴家结亲,现在又要退了?你当裴家是什么?”
“我不就是想给瑛娘结门好亲事吗?”
席大人冷笑一声:“裴大人那把年纪,叫什么好亲事!你说要和裴家结亲,我不许,你竟背著我偷偷找了人去保媒!现在你又要退亲,你到底上躥下跳地在闹腾什么!”
席夫人被好一通贬损,顿时面红脖子粗:“我也是为了瑛娘好,你竟这般说我?”
“你那叫为了她好?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席大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不就嫌她是阿屏的女儿吗?这些年你是怎么磋磨她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阿屏?”席夫人瞪大眼,嚷嚷,“你听你叫得多亲热!我就知道你还对她旧情难忘!”
“你发什么疯!阿屏都去了多少年了,你每每提起这事就要跟我吵,还有完没完!”
席夫人大哭起来:“这些年,我为你操持家事,为你生儿育女,你却还是对我不满意,还惦记著你的阿屏!席懋,你这个丧良心的!”
席大人也红了脸,不知是气的还是堵的:“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
席夫人一边伏桌大哭,一边嚷嚷著自己命苦,好不悽惨。
另外一头,叶緋霜回了郑家的院子。
刚好撞见郑文朗出来,石阶把他的拐杖绊了一下,人差点踉蹌倒,叶緋霜连忙跑过去扶了他一把。
郑文朗略显尷尬:“没事没事,我无妨。你刚从外边回来?”
“嗯,去看了看席大姑娘。”
“无事吧?”
“好著呢。”
“我听清言他们说了,你昨儿个衝上去救了席大姑娘,那时候火还挺大的。”郑文朗说,“以后救人前你得多想想,別一股脑往前冲,连累到你怎么办。”
“嗯嗯,知道了。”
“你就会嘴上敷衍。”郑文朗轻哼一声,“上次劫法场不也是一样的?不顾后果地就衝上去了。”
“陈宴说让我劫,他说他有法子保我。”
“要是他不这么说,你就不劫了?”
叶緋霜沉默一瞬,道:“劫。”
郑文朗无语。
叶緋霜:“嘿嘿。”
郑文朗很是无奈:“……都说德璋太子仁德贤良,太子妃嫻静文雅,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胆大包天的姑娘来。”
“我可能隨了我养父。”
郑文朗一想,还真是,谢將军当年就是出了名的不知天高地厚。
叶緋霜不想再听他念叨自己了,看著他的腿转移话题:“幸好三哥和崔六娘的婚事定在秋天,还有多半年,足够你的腿好起来了。”
郑文朗乐观地打趣自己:“是啊,郑家不用出个瘸腿的新郎官了,省得招人笑。”
这时候,陈宴从房內出来了。玉冠白袍,清雅有致。瞧见叶緋霜,朝她展顏一笑。
只这一个笑容就能让人看出来他心情颇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
他走下台阶,在叶緋霜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郑文朗见这两人齐齐看著自己,不禁问:“……这是要我走的意思吗?”
陈宴点头:“我与殿下说些事情,劳烦郑三哥行个方便。”
郑文朗撇嘴,不满道:“什么事还是我听不得的?我不走,你们就这么说。”
陈宴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京郊大营的军事。”
郑文朗无语了一瞬,然后撑著拐杖起身。
他拿一种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这二人:“还以为你们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三哥多虑了。”陈宴微笑著。
郑文朗撑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去,陈宴看著他的背影,忽道:“他喜欢你。”
“我知道啊。”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哥哥对妹妹的喜欢。”陈宴纠正叶緋霜,“是和我一样的喜欢。”
“不要无事生非。”
“是真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在这种事上敏感度非常高。”
叶緋霜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干嘛?”
“没想干嘛啊,只是说一说。”陈宴很无辜地说,“你忘了吗?第一世,他还想做你的駙马呢,说是对你一见钟情。”
叶緋霜:“……你不提我还真忘了。”
终於没有了閒杂人等,陈宴抓住了叶緋霜的手。
“你要做什么?”
“就摸摸你的手啊。”陈宴一本正经地说,“你没有这种感觉,特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很想触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