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緋霜的话像是一枚铜钉,直直钉进了萧序心里,酸痛难言。
他轻声央求道:“阿姐,你不要这样说,我真的是开玩笑的,我没有那个打算。”
叶緋霜著实让他气得不轻,再次扬起手中的剑:“你不是求娶我吗?好,我们比一场。你打贏我,我就跟你去大晟。”
话音一落,许多人面色都变了。
萧序脸色更白,摇了摇头:“不行,我不同意,我不会和你动手的。”
他的刀尖可以朝向任何人,但是绝对不能朝向阿姐。
叶緋霜態度强硬:“这就是我唯一的条件。拿出你的刀,来。”
萧序瞳仁骤缩,紧绷的唇角细微颤动:“你非要这么逼我么?”
“到底是谁在逼谁?”
“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我有什么错?”
他是好意,为什么阿姐就是不能理解呢?
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人?
戾气犹如刚刚烧滚的水,在萧序心底翻腾。他眸光更沉,呼吸渐重,额角上青筋直跳。
“阿姐,你別逼我。”他喃喃重复,“你別逼我。”
眼看气氛又要僵住,暻顺帝威仪开口:“好了寧昌,莫要说笑了。婚嫁大事,哪能由一场比试来决定?你的剑舞朕看了,坐回去歇歇吧。”
寧明熙立刻顺著暻顺帝的话说:“是啊寧昌,莫非你想效仿民间规矩,比武招亲?可即便比武招亲,也没有姑娘们亲自下场打的道理啊。”
寧明熙这话倒是提醒了萧序。
他望著岿然不动的叶緋霜,道:“寧昌公主想和我比试,无非是想看看我的本事和实力,没有问题。但我不和你打,换一个人来和我比,如何?”
叶緋霜:“不需要別人代替,我亲自来。”
寧照庭接话道:“就是,寧昌怎么能把胜负交到旁人手里呢?肯定要自己来啊。”
萧序只道:“寧昌公主要比试,这是你的条件,我答应了。而我的条件,就是换个人。”
叶緋霜说:“你可以不答应我的条件。”
萧序只觉心跳巨快无比,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股血液冲入头颅,要击溃他的神智。
他扬了扬唇角,笑容因为太过森冷甚至显得有些狰狞:“你不答应我的条件,那我们今天就不比了。以后去別处比,去战场上比,如何?”
叶緋霜直接给气乐了:“刚才还说没那个意思,说你在开玩笑,你这又是在说什么?”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是你非得逼我。”
寧明熙不想惹恼萧序,灵机一动道:“要么这样,孤来指个人——让陈宴代替寧昌来比,如何?”
寧明熙並不知道陈宴和萧序私底下的齟齬。他这么提议,自认为考虑周全。
一是陈宴喜欢叶緋霜,他一定会全力以赴。
二是上次武举比试时,陈宴仅败给了叶緋霜一人,可见实力强劲。
所以由他来,胜算最大。
他並不知道他这个提议正中萧序下怀。
“可以啊。”萧序淡声道,“只是不知道陈三公子同不同意?”
伴隨著他的话,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宴身上。
陈宴起身,走上了玉阶。
“承蒙定王看重,不敢推辞。”陈宴温声道,“只是我无法代表寧昌殿下,也代表不了大昭。”
意思就是,倘若他输了,那是他技不如人。不关大昭的事,也不关叶緋霜的事。
萧序身后的一位大晟臣子不满道:“刚不是说好了?只要我们殿下贏了,寧昌公主就跟我们回大晟去……”
萧序抬手,制止了这位大臣的话。
“可以啊。”他看著陈宴,唇角含笑,“我若连你都打不过,那太废物了,也没脸再求娶寧昌公主了。”
陈宴:“殿下知道就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来个大的。”萧序扬眉,“生死局,如何?”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生死局,顾名思义,宣告这场比试结束的不是败北,而是死亡。只要双方都还能喘气,就会一直打下去,直到其中一人断气。
大晟的臣子们万万没料想到他家殿下竟然玩得这么大,全都慌了神:“殿下,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立下生死局,后果自负。可他们殿下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自己的日子也到头了。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这两个人一个是大昭新贵,备受陛下重视。一个是大晟帝后亲子,身份贵重。
无论哪个出事,都要糟。
陈宴正欲开口,便被叶緋霜抢了先:“你疯够了没有?”
她一说话,萧序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怎么了,我要和他来生死局,你就怕了?你怕他出事,是吗?”
“你疯够了吗到底?”叶緋霜的语调十分平静,“不如你直接把这长乐宫拆了,我们每个人都陪你玩生死局,好不好?”
萧序冷著脸没吭声。
他只知道她又护著陈宴。
又护著陈宴!
这个时候,殿外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太监:“陛下,不好了,太后刚刚突发急症,晕过去了!”
暻顺帝立刻起身:“摆驾慈安宫!”
歷代帝王以仁孝治天下,太后身体不虞,暻顺帝要离开,即便有邻国使臣在也不能说怠慢。
立刻有大臣很有眼色地说:“太后抱病,咱们也不好宴饮了,不如各自散去吧。”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觉得惋惜,看不到大晟定王和陈三公子的生死局了。
寧明熙重重舒了口气,暗道皇祖母病得可真是时候,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寧昌,咱们也去慈安宫吧。”他对叶緋霜说。
叶緋霜点头:“走吧。”
萧序还要拽她,却被陈宴拦住了。
“你还没够么?”陈宴问,“你让她很累你知不知道?”
叶緋霜回身看向萧序:“你回客馆去,等我出了宫,我们谈一谈。”
出了长乐宫,叶緋霜道:“幸好已经是初九了。要是换做除夕或者初一,好好的宫宴来了这么一场,那可不是好兆头了。”
“不是你的错。”寧明熙嘆气,“大晟那定王,他……唉,他非你不可,这怎么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