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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一朵带刺月季
    眾位大臣面面相覷,显然都被陈宴的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
    全贵连忙接过陈宴的圣旨,呈给暻顺帝。
    暻顺帝都不用看,他赐的圣旨,他会不知道?
    暻顺帝抬了下手,全贵心领神会,转而把这道圣旨给在场诸大臣看。
    最后,这道圣旨呈到了寧寒青面前。
    圣旨上的內容写得明明白白,印鑑也清清楚楚。
    “不……不。”寧寒青不愿相信,“这不可能!”
    那些老臣们油惯了,见状,顿时转了风向:“寧昌公主劫法场也是无奈之举,否则如何保下郑大人呢?”
    “是啊,寧昌公主护住了郑大人这般的忠臣,实乃陛下之幸,我大昭之幸!”
    暻顺帝当然要践行自己颁的圣旨,最后只罚了叶緋霜三月俸禄,小惩大诫。
    暻顺帝又復了郑尧的职,赐了许多赏赐,让他在家里好好养身子,不著急公干。
    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终於落下了帷幕。
    出了御书房,叶緋霜立刻问陈宴:“你这道圣旨是什么时候请的?”
    陈宴如实相告:“我中状元那年,舞弊案之后。”
    “为何会想到请这么一道圣旨?”
    “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我怕你被认回来后有人会对你不利。”
    “一开始就是给我请的?”
    “是。”
    陈宴並不是个喜欢把功劳掛在嘴边的人,但是对叶緋霜不一样,他得刷好感度。
    “多谢啦!真帮了我大忙。”叶緋霜满脸真诚,“难怪你那么自信地让我动手。”
    “殿下客气。”
    “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陈宴不喜欢这句话:“我做这些是我心甘情愿,不图殿下回报。”
    叶緋霜朝他嘿嘿一乐,转头问郑睿:“七叔,你是怎么找到那几个证人的?”
    郑睿道:“不是我找到的,这功劳是你那小护卫的。”
    “那他回来了吗?”
    郑睿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没和他走一条路。他中途把人给我送了去,还传了话说让我换路,我这不是绕了远,所以才將將赶回来。”
    叶緋霜想,萧序大概知道了他的信落入了別人手里,怕遇到麻烦人证带不回来,所以才交给郑睿的。
    见叶緋霜著急回公主府,陈宴不怎么乐意地说:“殿下不用急,他已经回来了。”
    “哦?”叶緋霜回头,“你看见啦?”
    “没看见,只是知道。”
    “啊,那就好。”叶緋霜鬆了口气,“你这几日遇到了什么事?我怎么觉得你脸色不太好?”
    陈宴酸溜溜地说:“原来殿下还能看出我脸色不好,我以为殿下只关心旁人呢。”
    “你病了吗?”
    “没有,我又不是某些人,娇柔得像朵花。”
    叶緋霜:“……你像朵带刺的月季。”
    陈宴不怎么想说他自己,转而问:“殿下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暻顺帝只是將寧寒青圈禁了,这个结局看似和第一世是一样的。
    实则並不相同。
    第一世,谢家倒了,所以寧寒青也没了翻盘的资本。
    但现在,谢家还没倒,甚至会在击退北戎后更加如日中天,寧寒青完全有捲土重来的可能。
    他们必须杜绝这种可能。
    叶緋霜朝陈宴勾了勾手指,他侧下身来。
    叶緋霜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陈宴轻笑一声,点头道:“好。”
    他又道:“我一直没找到明觉,不知他是否在六皇子府里。”
    “我会让人注意的。不过他也有可能去北戎了吧?”
    “的確。”陈宴又说,“我找到青岳了。”
    “哦?”叶緋霜喜道,“他怎么样?”
    陈宴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表情:“要杀我。”
    叶緋霜:“……唉。”
    “殿下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看看他?”
    “嗯,我带小桃一起去。”
    小桃要是见青岳还活著,肯定特別高兴。
    到了宫门口,几人各自散去。
    叶緋霜回公主府,郑睿则去尚书府看郑尧和郑文朗。
    陈宴回了郑府。
    一进门就听管家说:“公子,老太爷等著您呢。”
    见陈宴进来,陈文益问:“事情都处理好了?”
    “是,皇上发落了六皇子,郑尚书官復原职了。”
    “寧昌公主有没有事?”
    “无事。”罚三个月俸禄那都不叫事。
    陈文益点了点头,手中画笔未停:“你准备什么时候放你父亲出来?”
    陈宴容色清淡,嗓音疏冷到不近人情:“祖父认为,父亲该放出来吗?”
    陈文益抬眼,对上了陈宴森冷锋锐的眼神。
    “清言,你这是何意?你难不成还要一直关著你父亲?”
    陈宴缓声道:“临近新年,父亲的车驾在回潁川途中不幸滑落山崖,父亲重伤,此后臥床不起,再不能理事了。等年后,我会代父亲上一道辞官摺子,父亲以后颐养天年便好。”
    陈文益怔住,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朱红的墨汁从笔尖坠落,在纸上洇了一大片,毁了一幅即將完工的寒梅图。
    “清言,你要对你父亲动手?你这是大不孝!若以后让人知道,你就大祸临头了!”
    “不会有人知道的,祖父放心。”陈宴语调从容,丝毫不觉得自己此举悖逆,“父亲为官不正,且毫无悔过之心。我若不收拾他,整个陈家都会毁在他手里。”
    第一世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他不能让陈家重蹈覆辙。
    这个孙儿是自己亲手带大的,陈文益何尝不了解他的心性?他都这么说了,必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做好了计划。
    只听陈宴又道:“我顾念他是父亲,他却摆我一道,竟然给我下毒,想以此教训我。若非我今日解了毒赶去了宫里,郑尚书怎么办?寧昌殿下怎么办?他差点误了我的大事,您说,我怎么饶他?!”
    陈宴从未这么疾言厉色过,陈文益便知他是真的气坏了。
    陈宴这份气怒中更多的是后怕,天知道他昏昏沉沉地醒来,一看马上就要午时了,他是什么心情。
    陈宴轻轻吸了口气,平復心情,继续道:“祖父放心,陈家在我手里,比在父亲手里只好不差。”
    陈文益不禁暗嘆,那个还没他大腿高、奶声奶气地喊“祖父”的孩童,已经长成芝兰玉树、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郎君了。
    后浪推前浪,陈文益从未怀疑过他这孙儿的能力。他坚信他的建树会超过他父亲,也超过自己。
    陈文益放下毛笔,不再多劝,只说:“你看著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