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緋霜和陈宴都没有去见胡財,而是让琉心去的。
可是琉心却说,胡財不给她帐册,他说非要见她主子。
“属下用那位丽夫人威胁他也不行。”琉心道,“他说了,大不了我们杀了丽夫人,他毁了帐本,咱们谁都別好。”
陈宴思忖片刻:“我去见他。”
陈宴出了城,到了约定的地方。
胡財见到陈宴,面露讶异:“原来有这般神通的人是陈三公子。敢问公子,从何处得知的这些?”
“不便告知。”陈宴道,“用帐本换人,我们只需要做这笔简单的生意。”
胡財轻哼一声:“陈三公子自认为找到了我的软肋,可那不过是个老女人而已。女人如衣服,没了就再买,谁还能可著一件衣服穿?陈三公子尚未娶妻,所以还不明白,这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矢志不渝。”
陈宴目光平和,如静水深潭:“丽夫人不是软肋,那常州、泉州、建山府、台阴县、顺城的几位公子呢?”
陈宴每说一个地名,胡財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胡老爷红顏知己遍天下,子女眾多,其中的五位公子天资聪颖,最得胡老爷喜欢,將来必是要继承胡老爷的万贯家財的。”陈宴不疾不徐地说,“不如我让人请来这五位公子,让他们评评看,这帐册该不该给我?”
胡財瞪大眼,看鬼似的看著陈宴。
他生意做得这么大,难免跟人结仇,所以他把那五个儿子藏得严严实实的,就连他们各自的生母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胡財丝毫不怀疑陈宴的话。
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绑了阿丽,绑他那五个儿子很难吗?
陈宴回视著胡財惊惧的目光,缓缓扬唇,语调愈发温和了:“不给我帐册,此事最终牵连的是郑家和太子。若给了我帐册,那便成了六皇子。其实哪一方倒霉对胡老爷来说並没有什么差別。咱们各自行个方便,这不是很好么?”
没多久,陈宴从屋內走了出来。
琉心立刻问:“公子,拿到了吗?”
陈宴迤迤然往外走:“把人给他。”
和丽夫人擦肩而过时,他还十分有礼地朝对方一頷首,丝毫不觉得自己是行了勒索之事的恶人。
他打马回城,才走出没多久,就见一人一骑疾驰而来。
“公子,不好了!”来人在陈宴身边勒马,亟声道,“郑尚书承认他贪墨边防工款是受寧昌公主指使,现在寧昌公主府已经被围了起来,皇上命人传公主进宫受审了。”
陈宴面色一变:“走!”
一行人在官道上疾驰,寒风迎面吹来,砭肌刺骨。
寒风在耳边呼啸,陈宴敏感地分辨出一丝破空声,顿时抽剑回身,將射来的暗箭砍落在地。
琉心惊呼:“公子!前边!”
陈宴转过头,见官道上迎面而来一群人,黑衣大帽,是熟悉的血隱卫的装扮。
陈宴轻轻扬了下唇角,软剑一挥,不慌不忙地问:“哪位是天五?”
——
暻顺帝对叶緋霜到底还是仁慈的。
他並没有把叶緋霜关进天牢里,而是將她软禁在了重华宫中。
叶緋霜觉得还挺巧。
第一世,寧明熙那蠢猪夺了她的兵符后,也是將她关在了这里。
叶緋霜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日,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轮番来审,叶緋霜拒不认罪。
“寧昌公主,我劝您还是老实交代,不要再妄自挣扎了。”刑部的一位主事说,“郑尧和郑丰已经招供,就是你和他们合谋的!”
叶緋霜:“我要见皇伯伯。”
“皇上说了,只要您交代出幕后之人,会对您从轻发落的。是谁给您出的这个主意?青云会的人吧?您和他们都勾结了什么?您的兄长荣郡王有没有参与?”
“我要见皇伯伯。”
“青云会此举意在谋反,您若和他们是同党,那简直罪无可恕!寧昌公主,这后果不是您一个女子可以承受的,您还是老实交代吧!”
“我要见皇伯伯。”
不管他们怎么审,叶緋霜只有这一句。
主事冷著脸道:“寧昌公主,您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陛下可说了,我们是可以对您用刑的!”
“我要见皇伯伯。”
而此时的暻顺帝,正在御书房內看郑尧的供状。
下边的大臣们垂首肃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寧明熙和寧寒青站在最前边,看似是一样的平静,但心境实则天差地別。
暻顺帝看著看著就勃然大怒,扬手扔了手里的供状,下头眾人立刻跪了一地。
暻顺帝语调森冷:“郑尧、郑丰侵吞国帑,酿成大祸,三日后於午门外斩立决,明正典刑!此案牵连者,由三司继续严查,绝不姑息!”
寧寒青扬起唇角,露出胜利的笑容。
皇上虽然没有明確发落成国公郑祥,但他的爵位肯定也保不住,郑家算是彻底完了。
寧寒青凑近满头冷汗的寧明熙,轻声道:“太子皇兄真是娶了个好太子妃啊!”
——
寧衡匆匆赶来公主府,可还是晚了,他师父已经被带进宫了。
他又著急忙慌地准备进宫,扭头却撞见了路过的周雪嵐。
“世子来找寧昌公主吗?”周雪嵐说,“我也听说了寧昌公主的事,唉……”
寧衡毫不犹豫:“寧昌公主是冤枉的。我还要进宫,就不与周姑娘多说了,告辞。”
正要走,听周雪嵐“咦?”了一声:“那是什么?”
寧衡顺著她指著的方向望过去,见一只海东青在公主府上方盘旋,可能因为没见到熟人,所以迟迟没有落下去。
“誒,这不是……”
“世子认识那鹰?”
寧衡点头:“是萧……寧昌公主的一个护卫养的。”
说著,他蹙起眉头,低声嘟囔:“说起来感觉好些时候没见那人了,不知去哪里了。”
周雪嵐转了转眼珠。
寧衡走后没多久,这只海东青就被射落了。
侍女把从鹰身上拿下来的信筒递给周雪嵐:“姑娘,这是只信鹰。”
周雪嵐打开信筒,拿出里边的字条展开,轻轻扬了下眉。
“不错啊,他们还真找到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