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来得及时,郑茜静被放下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
府医匆匆赶来,急忙给郑茜静施针救治。
叶緋霜在来的路上就猜到了郑茜静可能会难受,所以已经让人去请御医了。
於是御医来得也快,多方抢救下,总算把郑茜静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月影哭著说谢珩给了郑茜静一封和离书,叶緋霜总算明白了郑茜静为何心灰意冷至此。
她握著郑茜静的手:“二姐姐,一个破男人,哪里值得你把命搭上呀?”
郑茜静面色灰败,垂泪不止:“郑家、国公府的脸都让我丟完了,我没有顏面再活在这世上了。”
“什么话啊?哪里就丟脸了?”叶緋霜安抚她,“你没有任何错处,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叶緋霜已经从月影口中得知了谢家那些人是怎么说的郑茜静。郑茜静这种柔婉的性子,怎么受得了那样的话?
郑茜静啜泣著:“国公府的姑娘竟然让人给休了……这还不够丟脸吗?爹娘以后如何抬得起头来?我对不起爹娘……”
月影道:“姑娘,您和姑爷……谢二公子是和离,您没有被休。”
郑茜静摇了摇头:“不过是面上好听罢了,外头的人谁不知道实情呢?我真是不孝,从小身子不好,让爹娘一直操心,好不容易嫁了,却又这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叶緋霜问郑茜静:“二姐姐,你还想和谢珩在一块吗?”
“他弃我至此,我也算是看透他了。我只是觉得不忿,凭什么都按照他谢家的意思来?说娶就娶,说休就休,把我郑家的人当成什么了?我真不想让他们如意。”
“二姐姐,不要拿自己和別人赌气。”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郑茜静的泪流得更凶了,“我哪里对不起他谢珩、对不起他谢家?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郑茜静情绪激动,说著说著就咳了起来,嘴角还有血沫。
大夫们连忙规劝,总算让郑茜静缓了过来。
叶緋霜看明白了,要是不让郑茜静出了这口恶气,她会一直这么憋闷下去,这对她的身体十分不利。
“二姐姐,你想出气很简单。彆气,这都不算事的。”
她没让郑茜静继续在这里住,而是带她回了公主府。
公主府人多,能照顾郑茜静。而且还有郑茜霞和林姍这些相熟的姑娘在,能陪一陪她。
叶緋霜第二天去了京郊大营。
陈宴一听她来了,急忙从演习场赶过来:“我刚想去找你,那晚我们在璐王府见到的那个姓胡的富商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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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緋霜抬起手:“你稍等,我先处理別的事。”
她把长枪往地上一杵,高喊一声:“谢珩,滚出来!”
陈宴见她容色凛冽,担忧问道:“谢二惹著你了?”
他和谢珩没打照面,也还不知道谢珩和离的事。
谢珩出来后,叶緋霜开门见山:“打一场。”
二人上了比试台,一动手,陈宴就发现了,叶緋霜比他以为的还要生气。
她是半分面子都不给谢珩留,非要让这位四品將军在这么多士兵面前丟尽顏面。
谢珩本来可以和叶緋霜打得有来有回,但现在不是“本来”了。
叶緋霜现在的枪法不光精妙,还凌厉,带著沙场上磨礪出来的锐气和煞气,直將谢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围观士兵们的嘴里可以塞下鸡蛋了,他们无法理解谢將军怎么弱成了这样。
谢珩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下,浑身痛得就和要散架了似的,喉咙里血腥气翻腾。
就在眾人以为叶緋霜要把谢珩打死在这里时,她终於收了枪。
冰冷的枪尖指著跪在地上的谢珩:“我告诉你,这事还没完。”
谢珩喷出一口血来,擦了擦嘴角:“我与她非良配,只是被圣旨赐婚强行绑在了一起。我不曾亏待过她,也没有污她清白,到最后也只是给了她一封和离书而非休书,我已经仁至义尽,寧昌公主何必这样折辱我!”
“你还委屈上了?”叶緋霜冷笑,“不曾亏待?你觉得没有打骂、欺辱她,就是不亏待她?你的冷漠和置之不理,难道就不是伤害了?”
她继续道:“你那一封和离书是为了全她的顏面,还是为了让你谢家有个『仁至义尽』『不落井下石』的偽善名声,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自然是为了她的顏面!寧昌公主何必將我们想得那么不堪!”
“那你倒是在你叔婶责难她的时候替她说句话啊!你说了吗?哪怕你说一个字,我都敬你是条汉子!你任凭她被贬低羞辱,还说顾全她的顏面?”
谢珩陡然哑口。
叶緋霜冷眼睇他:“你就是个懦夫。你不敢抗旨,所以就把你的不甘和不满全都发泄到了一个同样可怜的女子身上。你向强者妥协,转身挥刀向更弱者,这就是你谢將军的作风。”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谢珩怒吼一声,仿佛要把自己的压抑和憋屈全都喊出来,“我自詡对她已经够不错了!清明那夜,要不是我,她早淹死了!”
叶緋霜冷静道:“你既然已经接受她做了你的妻子,保护好她就是你的分內之事。这是你的责任,不是你的恩赏。”
谢珩回视著叶緋霜,深吸几口气:“你想如何?”
“我二姐姐说了,她不和离。她现在住在我的公主府,你去向她负荆请罪,她什么时候原谅你什么时候算完。”
“请罪?不可能!况且和离书都已经写了,我和她再无夫妻关係!”
“你和二姐姐是圣旨赐婚,轻易不能离散。你们理解错了皇伯伯的手諭,做出和离这种错事,皇伯伯还没和你们算帐呢。”
“你……”谢珩怒极攻心,差点又喷出一口血来。
叶緋霜终於放轻了语调:“谢珩,我二姐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管你怎么想的,你好好与她说,给她点时间,她总会同意的。你突然一封和离书砸下来,根本就是置她的死活於不顾。但凡我去晚一步,真的就一步,世上就再没郑茜静了。”
叶緋霜说罢,下了比试台。
她给了陈宴一个眼神,去了他的主帐。
“可以说了,你的事情。”
陈宴没有立刻说,而是关切问道:“打了一场,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