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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思念遥遥无期
    叶緋霜刚准备拿,寧寒青又按住了那枚兵符:“我有一个请求。”
    “六哥请讲。”
    “如果可以,为谢家翻案正名。我不勉强你,我说如果,你不用强求。”
    叶緋霜点头:“六哥不说我也会的,谢珩是我至交好友。”
    但他们也都清楚,谋逆大罪,哪里是那么好翻的。
    临走前,寧寒青叮嘱她:“北地苦寒,以后照顾好自己。”
    “六哥也是。”
    其实叶緋霜觉得,她这些皇兄皇姐们绝大多数都是很不错的。
    自打她回来,他们就都很照顾她。
    別管他们是不是想討暻顺帝的好,反正受益的是她。
    她也希望他们都好。
    可惜了,很难。
    ——
    潁川,陈承安收到了皇上要大修寺庙为太后祈福的消息。
    “不错。”陈承安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身边的幕僚跟了陈承安许多年,一见他这么笑,就知道帐上又能有大进项了。
    他立刻道:“恭喜大人,看来大人又有主意了。”
    陈承安说完自己的打算,然后摸著下巴:“你说我將此事交给涧深去办如何?”
    幕僚想了想,点头道:“可以,正好让三公子多接触接触那些商贾、官员,对三公子以后为官有好处。”
    “父亲也说了,涧深聪慧,要我好好培养、磨礪。”
    幕僚立刻吹捧:“龙生龙,有您和老太爷在前,三公子差不了的。”
    很快,陈宴就被叫来了陈承安的书房。
    “陛下要大修寺庙的消息你听说了吧?”
    陈宴頷首:“是。”
    “这是彰显臣子忠孝之心的时刻,咱们陈家深受国恩,当率先垂范,务必要將此事办得风光体面。”
    陈宴再次点头:“应该的。”
    陈承安面露难色:“可现今国库不丰,咱们得到的银子远不够用。为父准备向辖內世家富户募捐、征银,以便把寺庙好好建起来。”
    陈宴蹙眉:“既是彰显陈家的孝心,从公中出不就得了?为何要向旁人取?”
    陈承安笑了:“我儿,你当咱们陈家有多少余钱?咱们陈家人全都为官清廉,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富庶。”
    陈宴觉得不对劲,陈家是高门望族,哪怕族中人倒贴做官,也不会没银子用。
    可能是他回陈家时间还短,了解不够。他还是比较相信陈承安的。
    於是陈宴说:“儿子听父亲的。”
    “凌州归我管辖,你便去凌州替我征银。”
    “是。”
    陈宴回去就整理行囊,准备前往凌州。
    锦风欢喜地跑来:“公子,京中来信!”
    陈宴立刻接过,一看信封上寧昌公主府的火漆,更高兴了。
    锦风將他的喜悦收入眼底,打趣道:“公子既然心仪寧昌公主,为何不让老太爷上书请婚呢?”
    陈宴淡淡道:“不急。”
    锦风是他回到陈府后,府內派给他的隨从,陈宴用著这人还算趁手,但到底不算多熟。
    也不打算和他交心,所以一些话没必要说。
    陈宴看完信,珍惜地收入匣中。
    那个匣子里已经有一叠信了,信纸的边缘都有了很重的摩擦痕跡,可见被翻看了太多次。
    陈宴准备到了凌州再好好写回信。
    走到府门口时,刚好和周雪嵐打了个照面。
    “我刚去下头的铺子挑了些药材,准备做些梨膏给娘亲,娘亲这两日有些咳嗽。”周雪嵐解释自己的行程,又张望一眼,“三哥要出远门?”
    “是。”
    周雪嵐忙道:“噢,那不耽误三哥时间了,三哥一路平安。”
    陈宴抬步离去。
    余光瞥见锦风在撇嘴,他问:“怎么了?”
    锦风道:“四少夫人的爹本来只是个小吏,其实远够不上咱们府的门第。四公子就该娶位高门贵女,娶她真是委屈了。”
    陈宴瞥向锦风,眸光淡淡,带著股凉意。
    锦风心头一紧,忙道:“属下多嘴,公子恕罪。”
    陈宴隨口问:“他们是怎么成的?”
    锦风道:“说来也巧。前年四公子外出行猎时马惊了,怎么都停不下来,眼看就到崖边了,关键时刻四少夫人窜出来,制止了那匹疯马。美救英雄,才成了这么一桩姻缘。”
    “不是说四弟妹的父亲原是国子监的博士吗?那四弟妹应该才学更好啊,骑术也很好吗?”
    “是啊,很好,听说是打小就练的。看,这还真没白练,攀上了咱们家。”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陈宴就又想到了叶緋霜。
    她的骑术也是真的好,他第一次见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
    过了几日,陈宴到了凌州。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凌州挨著金陵,他那次跟著叶緋霜来金陵时,就路过了凌州。
    还记得他们在金陵一起过上元节,漫天的孔明灯宛如浩瀚星辰。
    叶緋霜还花重金找了几个工匠,给她做了一个特別特別大的孔明灯,灯下拴了一条丝带,她说要让这条丝带带著她飞天。
    没想到这孔明灯还真的成功把她带起来了。
    陈宴当时都要嚇死了,只想让她下来,生怕这灯飞得再高一点把她给摔坏了。
    可是她偏不,就跟著这盏灯一起飘得越来越高。
    大街上的人都惊呆了,头一次见有人飞天。
    陈宴清晰地记得那晚叶緋霜穿的衣服,是一件朱红色的广袖襦裙。长袖飘扬、衣袂翻飞,真的很像神女凌空而飞。
    飘到金陵最高的状元楼上空时,她鬆了手,轻巧地落在了楼顶。
    然后拿起一柄弓箭,射穿了那个大大的孔明灯。
    孔明灯里边竟然不是空的。工匠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在里边藏了许多梅花瓣。
    纸制的灯罩裂开,红梅花瓣在夜风中盪向四面八方。
    那一刻,花瓣纷飞如雨,明灯璨如星辰,整个金陵透露著一种纸醉金迷的极尽奢华。
    街上的人都在欢呼,为这难得一见的梅花雨。
    很多人应该都会永远铭记那个上元节,陈宴亦然。
    他会永远记得状元楼顶的那个红衣颯沓的影子。
    因为他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第二个这样张扬明媚、肆意瀟洒的人了。
    陈宴回神,他在凌州,而不是金陵。
    眼前没有状元楼,也没有梅花雨,更没有心上人。
    他的世界是叶緋霜为他织就的,所以每个地方都充斥著她的影子,轻而易举就能勾起他的思念。
    思念最遥遥无期。
    有点难以忍受,他得想办法去见一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