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16章 我就叫你霏霏
    转眼就过年了,公主府来了很多赏赐、节礼。
    叶緋霜照常让秋萍她们先挑了自己喜欢的,其它的造册入库。
    然后她带著陈宴和萧序去了一趟库房。
    “过年了,要裁新衣裳,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料子。”
    萧序把下巴掸在她肩膀上:“阿姐给我挑。”
    叶緋霜拍了拍他的头:“你也自己做做决定,別总是听我的。”
    “不,我就要听阿姐的。”
    叶緋霜拿他没办法,转头问陈宴:“有喜欢的吗?”
    “都太贵重了。”
    虽然他叫不出这些锦缎的名字,但好与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贵不贵的都是用来上身的,只管挑。”
    陈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匹素白缎子:“可以吗?”
    “当然。”叶緋霜笑道,“你对流云锦真是情有独钟。”
    陈宴微怔:“这匹也是吗?”
    叶緋霜前阵子带他去过一次布庄,他一选就选了里边最贵的一匹,很是尷尬。
    但叶緋霜夸他有眼光。
    仿佛他不管做什么都能得到她的夸奖。
    “这匹是流云锦,而且是贡缎,比你上次选的那匹还要好。”叶緋霜说,“做成新衣,穿在我们陈小宴身上,一定非常好看。”
    有绣娘来量体裁衣,对叶緋霜道:“陈郎君可算是胖了一点点。”
    “还不够,得继续胖点。”叶緋霜说,“还是太瘦了。”
    陈宴很无辜地看向她:“不想太胖。”
    大昭以单薄为美,穿广袖襴衫,才称得上“仙姿玉容”。
    叶緋霜乐了:“想什么呢?还太。你別晚上睡觉把自己硌醒就行了。”
    “不会的。”
    现在睡觉有软床锦被,舒適得很。
    过年期间,叶緋霜又很忙,没完没了地参宴。
    陈宴则专心看书、练武,一刻不曾懈怠。
    转眼,到了三月。
    这天傍晚,陈宴正准备去找叶緋霜换一本书,她就过来了。
    她还端著一个托盘,里边放了一碗麵。
    陈宴不解:“这是……”
    “长寿麵。”叶緋霜说,“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吗?那就把来公主府那日当做你的生辰吧。”
    陈宴缓缓眨了眨眼:“所以,已经一年了吗?”
    “是啊,一年了。”
    “好快。”
    真是好快的一年。
    他以前总觉得日子太漫长,一瞬都很难熬,不明白那些老人几十年是怎么挺过去的。
    原来光阴似箭,一年也就是弹指一瞬间的事。
    面是清汤麵,里边放了青菜和鸡蛋。
    陈宴记得这种面,他见萧序吃过。
    “殿下亲手做的?”
    “对,快尝尝。”
    陈宴正襟危坐,像是品尝什么稀世珍饈一样,很珍惜地吃他人生中第一碗长寿麵。
    原来长寿麵是这样的,一根就能做成一碗。
    耳边响起美妙的乐声,是叶緋霜站在窗边,吹一管长簫。
    这曲子陈宴听过,以前陈府的主人做寿时,叫乐班的唱过。
    叫《千秋岁》。
    一曲毕,长簫在叶緋霜手中一转,她嘻嘻笑道:“陈小宴,生辰吉乐。”
    “多谢殿下,这是我过的第一个生辰。”
    “以后每个都过。”
    “那能每次都吃到殿下的长寿麵吗?”
    “可以。”
    叶緋霜端著托盘准备走了,却忽然被陈宴按住了手腕。
    陈宴按了一下就鬆开了,以示不是有意冒犯。
    他仰头望她,目光专註:“殿下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一点小事,算不得好。”
    “殿下的举手之劳,於我们而言就是莫大的恩典了。”
    陈宴此前从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好人。
    他总觉得人是功利性的畜生,无利不起早。
    原来真的有人心存善念,不求回报。
    “我本以为,世上只有恶鬼,没有神灵,否则为何不渡我。”陈宴的目光在烛火中莹润明亮,“但遇到殿下后,我才知道真的有神灵。”
    在过去一年安稳日子的疗愈下,从前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难,仿佛已经成了遥远的前尘往事,算不得什么了。
    叶緋霜按了按他的肩:“以后都是好日子。”
    八月,陈宴终於得到了跟叶緋霜出门的机会。
    南方冲州水患,朝廷拨粮賑灾,叶緋霜要一起去。
    她以前去过冲州,也见过遭灾的百姓和朝廷賑灾的官员。她主要是想看看,这賑灾粮最后到百姓手里时怎么就只剩那么一点点了。
    她乔装打扮,混在押解賑灾粮的队伍里。
    陈宴低声道:“殿下……”
    “出门无殿下,犯几次了?”
    陈宴抿唇:“喊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那我该叫殿下什么?”
    “喊名字。”
    “不敬。”
    “名字不就是用来喊的?我没那么多讲究。”
    陈宴知道她出门用化名,不用本名。
    他不想叫化名,感觉叫的人太多了。
    他很羡慕萧序,可以叫她阿姐,这是个独一无二的称呼。
    虽然他不理解萧序为什么会喊阿姐,他明明看起来大些啊。
    他问过叶緋霜,但是她也没答出个所以然来。
    陈宴思索了一会儿,试探著小声问:“我叫你霏霏,可以吗?”
    他耳根悄悄红了,心如擂鼓,很是紧张,怕被拒绝。
    叶緋霜大大咧咧地点头:“可以。”
    陈宴把这两个叠字在舌根滚了一圈,有点熨烫。
    起初很不习惯,每次喊之前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敢小声喊出这个名字。
    但喊著喊著,就自然多了。
    直到在冲州办完案,回到京城,他都有些改不过来了。
    叫她殿下的人那么多,目前知道的叫她霏霏的只有他一个。
    不想改了。
    他知道不改她也不会介意。
    越在叶緋霜身边呆的时间长,陈宴越想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
    她就和没有底线似的,连气都不会生。
    哦不对,在冲州查办那几个贪官的时候就生气了,好大气。
    不过陈宴感觉她生气时也不嚇人,一点都不凶。
    不知道那几个官员怎么就都嚇得尿裤子了。
    回到公主府后,在人前,他恭敬地喊殿下;在人后,他就叫霏霏。
    叶緋霜都答应得自然而然。
    陈宴內心有些窃喜雀跃,感觉在玩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参与的小游戏。
    要是这个小游戏能持续一辈子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