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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表字涧深
    三月初九、三月十二、三月十五,是三场会试的时间。
    京中的热闹影响不到滎阳,叶緋霜该干嘛该干嘛,倒是小桃有点神神道道的。
    看她朝著四个方向拜个不停,叶緋霜忍不住问了:“桃儿,你干嘛呢?”
    “我在祈祷陈公子高中。”
    “他中不中和你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啦,天大的关係!”小桃说,“我押了他一两银子呢!”
    叶緋霜:“……你押他中什么?”
    “状元啊。”
    “呃。”
    “其实我当时犹豫了好久,押状元还是押探花,两边说啥的都有,我狠狠心还是压了状元。文曲星下凡,怎么都得中个状元吧?”
    “要是中了,能贏多少?”
    “也不多,就一两钱吧。”小桃瘪著嘴,“没办法,押他中状元的人实在太多啦!”
    叶緋霜想,如果和前世一样,你这一两银子就有去无回了。
    四月,杏榜放榜,陈宴不出意外中了头名会元。
    贡士名单传到了各地,叶緋霜也弄来一份。
    意料之中,邱捷也榜上有名。
    叶緋霜还看到一个认识的名字——聂遥,赵芳菲的夫君。
    还有其他一些耳熟的名字,都是前世陈宴和她说过的。
    叶緋霜替这些人感到高兴。中了贡士,就证明数十载寒窗苦读已经取得硕果,只待殿试后赐出身了。
    此时,林学渊也在看名单。
    来滎阳前,他信誓旦旦地认为,他的名字也会出现在此届杏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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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秋闈就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打击。
    林姍端了盏鸽子汤过来:“弟弟,喝点汤歇息一会儿吧。”
    林学渊把名单压在书下,对林姍笑了笑:“好,辛苦姐姐。”
    林姍放下汤盅,没有立刻走,问道:“你还去怀瑜书院吗?”
    林学渊抿唇道:“我自己读也是一样的。”
    林姍心中嘆息,这怎么会一样呢?否则还要夫子做什么?
    她听说怀瑜书院藏书很多,还有两位夫子是国子监退下来的大儒,若能得他们指点,当然好过林学渊自己埋头苦读。
    林姍知道林学渊和怀瑜书院的人闹了不愉快,毕竟他上次回来,身上都掛彩了,就是让怀瑜书院的人打的。
    林姍又恼又心疼。恼他性子太硬不懂变通,心疼他寒窗苦读没个结果。
    唉,她这弟弟,就是心气儿太高,把面子看得太重了。
    其实有的时候,为了前程,把面子放下也未尝不可。
    见林姍深吸一口气,林学渊便知她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顿时觉得烦躁。
    他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不想听林姍多说,立刻道:“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林姍忙道:“你先把汤喝了啊!”
    林学渊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觉得烦。姐姐烦,表姑母烦,郑茜芙更烦。
    若能去怀瑜书院,倒也好了,听那些学子的酸言酸语也好过被家里的女眷们念叨著走什么捷径。
    什么郑五姑娘、郑茜芙,他都不想要。
    他只想凭本事出人头地,以后聘高门贵女,彻底翻身。
    闷头走了一段,才发现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里。
    旁边的花径里传来窃窃说话声,林学渊急忙躲到了一旁的山石后边。
    少顷,一男一女从花径走了出来。
    林学渊透过山石的缝隙看去,认出了男子是郑文朗。
    他旁边是一位穿著海棠红洒金襦裙的少女,容貌姣美,霞姿月韵,整个人散发的明艷气度逼得人心头髮烫。
    林学渊好似在这死气沉沉的郑府看见了一团热烈燃烧的火焰,让他心头抽了两下。
    只听郑文朗说:“六殿下摆宴,指名让你去。”
    那少女冷嗤:“是六殿下指名,还是三哥让六殿下指的我的名?”
    郑文朗好声好气:“你见过六殿下便知道了,是个顶好的人,三哥还会害你吗?”
    “我早先便与三哥说过了,若你真是为我好,就扶持我登上……唔唔……”
    她被郑文朗一把捂住了嘴,后半句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再敢说大逆不道的话,让我捂死你算了。”郑文朗咬牙切齿,又十分无奈,“这种好事,你怎么就不要呢?多少人想攀附皇子,都没这个机会呢,你就不能听我一句劝?”
    “唔唔唔……”
    两人互相撕扯著逐渐走远,后边再说什么林学渊就听不清了。
    林学渊见过许多次这位郑三公子,但是对方从未给过他一个正眼。
    不止他,还有郑茜芙、五房那位郑家的四姑娘……他都不给正眼,平等地看不起。
    所以林学渊搞不清刚刚那名女子是谁,因为这位眼高於顶、特別喜欢翻白眼的郑三公子明显是哄著对方的。
    叫他三哥,是郑家哪位姑娘?
    林学渊把他知道的郑家姑娘想了一遍,发现应该都不是。
    大概是卢家、或者其他姻亲那边的姑娘吧。
    漂亮又神气,难怪能说给皇子。
    四月十五,殿试。
    一百多名贡士浩浩荡荡地前往太极殿,接受最后一道考核。
    这不是陈宴第一次见到暻顺帝。
    他幼时进京便参加过宫宴,只是那个时候的暻顺帝比现在看起来年轻得多。
    只是过去了十年左右而已,暻顺帝却仿佛苍老了二三十岁,衰老速度有点快。
    准备充足,再加上毫不紧张,所以陈宴对答如流,发挥极好。
    暻顺帝在考校完陈宴的学问后,问他:“可有表字?”
    “有,表字清言,祖父所取。”
    暻顺帝頷首:“陈老所取自是不错的。”
    离开皇宫时,陈宴步履閒適、姿態散漫,悠哉的样子仿佛刚刚从茶馆喝了一盏清茶出来,和旁边汗流浹背的贡士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晚上,陈宴做了个梦。
    梦里同样是殿试的场景,只不过和今日所见並不相同。
    暻顺帝看起来年轻了不少,精神头也好了许多。
    他还和下边的大臣们吵,非要一意孤行点他为探花。
    吵完后,暻顺帝心满意足地问:“陈宴,你仅十六,尚未及冠,可有表字?”
    “有。”陈宴答,“表字涧深。”
    “哦?哪二字?”
    “山高不阻其志,涧深不断其行。”
    暻顺帝闻言笑道:“石涧流寒玉,深山动琼影。你为人沉静清寒,如深山清涧,此字合你。”
    “多谢陛下盛讚。”
    暻顺帝又问:“此字可是陈老为你所取?”
    “不是。”陈宴道,“是一位……很重要的人所取。她愿我坦然无惧,砥礪向前。我以此表字为勉,愿不辜负她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