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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同仇敌愾
    叶緋霜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城。
    在街边买包子的时候,听见人们还在议论白溪寺和璐王府,不过因为昨晚的瑞象,对璐王府没有任何不好的话,只有崇敬和讚美。
    对白溪寺那就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了。
    叶緋霜去郑府后巷的一个小院里找一位嬤嬤。
    这嬤嬤是十七姨娘出事后,新换进五房的,叶緋霜收买了她。
    嬤嬤带著叶緋霜去了东厢房,炕上躺著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不知人间喜悲,正抱著个布老虎枕头玩,瞧见叶緋霜还嘲她嘿嘿地乐。
    嬤嬤立刻道:“十一少爷知道五姑娘是他的贵人,朝您笑呢。”
    这话听听就得了,不到两岁的孩子知道什么。
    叶緋霜让嬤嬤把孩子包起来,放在一个大篮子里。
    她抱著篮子去了素锦,周娘子正在把新来的锦缎仔仔细细摆好。
    二人去了周娘子的房间,襁褓打开,周娘子一瞧见里边的小孩子,顿时心软无比。
    “这就是十一少爷吗?”她慈爱地看著孩子,“生得很好呢。”
    叶緋霜说:“以后就没有十一少爷了。”
    周娘子曾说过,想去慈幼局领个孩子养。
    叶緋霜想,白溪寺的事情暴露后,郑丰是绝对容不下郑文宝的,可是稚子又有什么错呢?
    於是她和周娘子说,要是能把郑文宝救出来,就由周娘子来养。
    周娘子自然满口答应。
    “这以后就是娘子的孩子了。”叶緋霜说,“给他取个名字吧。”
    周娘子爱怜地摸了摸郑文宝的头,说:“跟我姓周,叫周渡吧。人世间就是一场浩劫,每个孩子都是来渡劫的,希望他能好好渡过去。”
    叶緋霜笑道:“好。”
    “五姑娘放心,虽然我给不了他郑家那样的荣华富贵,但我一定会好好养他的,我会给他我能给的一切,教他做一个好人。”
    叶緋霜也和周娘子认识这么久了,当然相信她的为人。
    周娘子把郑文宝安顿好后,和叶緋霜聊起来:“昨儿天上那麒麟就是咱们缝的那个吗?那么大!”
    “是啊。”
    “可太真了。”周娘子咂嘴,“我就想呢,这到底是我缝那个,还是真的神兽显灵了。”
    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情,肯定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叶緋霜只找了她信得过的几个人。
    让桑彤调了特殊的香,拿香驯了那只鹰,教它循著味道去扑人。
    让绿蕊以做点心为由,多买了许多牛油,做了好几根大蜡烛。
    让周娘子找到几块绢纱拼接起来,缝了一只巨大的五彩麒麟。
    周娘子绣活好,把麒麟绣得活灵活现。这活不需要太精细,反正那么大,周娘子的手把丝线勾了、把布划了也不打紧。
    周娘子还问:“神兽那么多,为啥选了麒麟?不从龙的九个儿子里边选一个。”
    因为——
    “没见书上说吗?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麟。应龙合了先帝,建马合了璐王,麒麟自然就是世子了。”
    说话这人明显是个读书人,茶楼里的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还有人表示怀疑:“可是世子和王爷长得不像啊。”
    立刻就招来反驳:“没听说吗?世子像先帝!这可是郑老太爷亲口说的,郑老太爷给先帝当了那么些年侍郎,他说的话会错?”
    “是,郑老太爷说那天,我就在万福居吃饭呢,我亲耳听到的。”
    “我也在,我也听见了,郑老太爷想起先帝还哭了呢。”
    “我家闺女长得就像她奶奶,这有啥稀奇的?”
    过了寒衣节,天越来越冷,百姓们对白溪寺和璐王府的討论也逐渐淡了下去。
    杜知府早就给京城刑部和廉州府衙去了文书报告此案,两地大惊,刑部立刻派了位主事前来,把白溪寺眾人押往京城进行审理。
    假姑子们被押走了,此事总算告一段落,杜知府得以喘口气。
    叶緋霜带著桑彤去和杜知府见面。
    十几年没见了,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別。
    桑彤最开始有些拘谨,说起姚太傅时,才终於松泛了点儿。
    “祖父是冤枉的,我一直想为祖父翻案,可是我能做的太少了。”桑彤啜泣著说,“杜大人,你相信祖父是冤枉的吗?”
    杜知府没有回答桑彤的问题,反问道:“姑娘可知老师因何获罪?”
    “好像是结党。”
    “是。”杜知府頷首,“老师的案子和先太子有关。”
    桑彤低呼了一声。
    她知道,杜知府口中的“先太子”,指的是当今皇上的弟弟,先帝嫡子——德璋太子。
    叶緋霜前世听陈宴说过,当今圣上的皇位来得相当不容易,斗倒了一大批人才得以登基。其中他最大的对手就是德璋太子,毕竟那可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登基后,自然要对昔日对手的党羽进行清算。如果姚太傅是因为和德璋太子结党而获罪,这个翻案的难度可就太大了。
    前世確实翻了,不过陈宴只是提了一嘴,具体怎么翻的没说。
    桑彤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毕竟现在人家的官当得好好的,倘若要为老师翻旧案把自己的前途赔进去,这就不太好了。
    桑彤心里升起的那点希望的火光又灭了。
    送杜知府出去时,叶緋霜问他:“杜大人,我二伯还在吗?”
    杜知府有些意外,反问:“郑五姑娘从何处得知本官和郑二老爷有关係的?”
    叶緋霜也没隱瞒:“见过几个昔日幽山寨的人。”
    “难怪。”杜知府颇为伤感地摇了摇头,“六哥早就不在了。”
    “杜大人是为了我二伯来的滎阳吗?”
    “我若否认,想必郑五姑娘也不信。”杜知府道,“的確,六哥恨那姓秦的老虔婆,我想为他报仇。”
    叶緋霜说:“我也恨她。她害我父母受尽苦楚,害我和他们生离十年。我回来后又屡次为难我们,我恨不得將她剥皮抽筋。”
    “很难吧?”
    “是啊。她中风后就严加护卫著自己的院子,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起先还能进去,现在都不让我靠近了。”
    “不能急,机会得慢慢等。”
    “是,我不急。”叶緋霜转而道,“要是有机会,希望杜大人可以给我讲讲二伯。”
    杜知府惯来肃正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好。”
    叶緋霜仰头望著杜知府:“我祭拜二伯的时候说过,我会收拾那个老太婆,希望届时可以让他欣慰些许。”
    杜知府点头:“他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