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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俩男人的爱恨情仇
    陈松青斜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的:“可不敢劳周副师长大驾。”
    顿了顿,他又认真纠正:“还有,维康比我小几岁。”
    周湛不在意摆摆手:“我都喊习惯『大舅哥』了,你就委屈下。”
    对面的俞维康一听,隔空和他击了个掌。
    爽了!
    这么多年被陈松青压一头,可算在这称呼上翻身了,头一回觉得这妹夫的嘴这么甜。
    看俩人贼眉鼠眼的交流,陈松青没好气地瞪了眼俞维康,叛徒!
    周湛替大舅哥说话:“你也彆气了。我跟芝芝结婚,明明我比你大一岁,不也乖乖叫你哥?”
    他眉毛一扬,带著点混不吝:“你出去问问,能让老子心甘情愿叫『哥』的有几个?”
    “这便宜让你占大发了,偷著乐吧你。”
    “周!湛!”陈松青气得够呛,额角青筋直跳。
    “你他爹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林纫芝稀奇地看过来,她这表哥属於天生冷脸,表情很少有波动,可此刻脸上是憋屈又恼火的薄红。
    程勇笑得直拍桌子,眼看战火重燃,赶紧给眾人热心科普起这段陈年旧事——
    那时候在前线,不打仗的空閒里,一群大老爷们聚在一块儿,除了扯些有的没的,话题总免不了绕到媳妇孩子身上。
    周湛和陈松青是里头年龄最小、长相最俊的两个,偏偏还都打著光棍,自然成了大伙儿重点关照的对象。
    陈松青常年冷著张脸,任人怎么打趣都面无表情,久而久之,大家觉得没意思,火力就全集中到周湛身上了。
    周湛这人,嘴是损了点,但行事做人极为豁达仗义。
    战场物资紧缺,他为底下战士爭粮食、爭水源、爭药品,哪怕顶撞上级也从不含糊。
    负伤牺牲的兄弟,抚恤待遇他亲自盯著,確保一分不少送到家属手里。
    回国轮换的名额,他摆到明面上公平分配。
    给底下人写请功材料时,更是儘量往高了爭取。
    战场上他说一不二,私下里却和士兵们混得熟,跟谁都能嘮几句。
    更別提他还真刀真枪挣回来两个一等功,人还全须全尾地活著。
    这么个人品好、前程更是大好的年轻军官,从士兵到干部,谁看了不眼热?都抢著想把自家姐妹介绍给他。
    周湛被烦得不行,有一回直接撂了话,说自己绝嗣,家族遗传的那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消停了。
    不消停不行啊,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咒,惹不起惹不起。
    至於家族遗传,那周湛是哪来的…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周湛隨口瞎掰,谁知陈松青把这话听进去了。
    原本他俩互相瞧不太顺眼:一个嫌对方整天冷著张死人脸跟欠他钱似的,一个嫌对方嘻嘻哈哈狗里狗气没个正形。
    可自打听了周湛那番“豪言壮语”,陈松青觉得这人真不错,一颗红心向祖国,不沉溺於儿女情长,嘴是坏了点,心却是正的。
    最重要的是,他自斩桃花到这地步,肯定不惦记兄弟的妹妹!
    他態度一缓和,再加上程勇在中间帮著搭桥递话,一来二去,两人关係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后来仗打完了,两人幸运地活著回国,分到了不同军区。
    陈松青听说周湛调去了金陵,正好离沪市近,就特意写信拜託他,得空时替自己去看看住在那边的外公外婆。
    为著这份人情,陈松青隔三差五就给周湛寄东西,吃的用的,有啥好的都想著他一份。
    周湛拿了人家手短,往林家老爷子那儿就跑得格外勤快。
    陈松青还试探著提过,让周湛顺便关照一下苏城的妹妹,结果被周湛严词拒绝了,理由特正派:“不行不行,这会让我未来媳妇儿误会。”
    这下陈松青更放心了,不惦记他妹妹的,那才是真兄弟。
    想起之前还觉得周湛这人不靠谱,他感觉自己特不是人,怎么能这么怀疑自己兄弟呢?
    他一內疚,寄东西就更勤了。
    知道周湛嘴刁,连家里从粤省捎来的新鲜吃食,也特意分出一份给他邮过去。
    就这么过了一两年,家里突然来了封信,说妹妹要结婚了,对象叫周湛。
    陈松青起初死活不信,抓著信纸反覆看了三遍还是不信。
    特意去了电话,家里说得清清楚楚,男方就是京市周家那个周湛,他才终於死心。
    认命后便是怒火中烧,我让你帮忙照顾下老两口,你倒好,照顾著照顾著,直接把兄弟爷爷变成你自己爷爷了是吧?
    紧接著,俞维康的信也到了,足足写了三页纸,字里行间全是对他的“亲切问候”。
    他们两人的渊源得从小时候说起。
    那时林宛棠常带他们兄弟俩去沪市,总碰上护送芝芝一起来的俞维康。
    和看谁都是好人的弟弟不同,陈松青和俞维康俩人心眼多,为了爭“谁是芝芝第一好哥哥”,关係一直有点別彆扭扭。
    不过,在“对付未来妹夫”这件事上,他俩倒是空前团结。
    早年还一块儿琢磨出几套详细的“妹夫考察方案”,各自隨身带著,约定谁离得近谁就先上。
    结果呢?一套都没用上。
    俞维康在信里骂他,说自己在京市不知情也就算了,陈松青这个引狼入室的是怎么回事?还问他脑子是不是落在战场上了?
    事实面前,陈松青没法反驳,也没脸回骂俞维康,所以他转头就去骂周湛。
    写了七八张纸,把周湛从头到脚骂了个狗血淋头,骂他不讲武德、背信弃义,当初那些漂亮话都是放屁。
    什么“对年轻姑娘过敏”,什么“別给我介绍姐妹”,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媳妇还得自己找”。
    去他爹的!
    话说得一套又一套的,转头连盆带花给他端了个乾净。
    还他爹的有脸写信来,通篇核心思想概括如下:“我周湛,你妹夫。已结婚,份子钱,別忘了。”
    陈松青长这么大,除了家里人,头一回这么掏心窝子信任一个人。结果周湛就这么把他给涮了。
    从那以后,他单方面跟周湛断了联繫。
    后面俞维康又写信来,说妹夫这人除了偶尔有点欠揍,別的方面確实挑不出毛病,劝他也看开点。
    陈松青一看这叛徒倒戈得这么快,还在那儿说风凉话,气得和俞维康也断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