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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什剎海滑冰
    有个人灵机一动,每次滑冰前,先在场外给人磨冰刀,挣够了门票钱就赶紧跑进去和大队伍匯合。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终於某天被他家一个亲戚看见了。
    事情瞬间闹大了,整个圈子都知道自家孩子摆摊做磨冰刀生意,家长面子顿时掛不住。
    气急败坏下直接找上门,责问周湛明知他家孩子没钱了,为什么还要带去冰场玩。
    周湛更是莫名其妙,哦你家孩子玩不了所以我也不能玩了,是这意思唄?
    他当即气坏了,你算哪头蒜啊还来安排小爷。
    “然后呢然后呢?”
    林纫芝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追问。
    老太太“噗嗤”笑出声,点了点孙子。
    继续道:“他也是个促狭的,直接反问对方『你家孩子自力更生有啥不好的,反应这么大是不认同伟人的话吗?』”
    林纫芝哈哈大笑,这嘴比冰刀还利啊。
    “后来嘞?”
    “哼当然是如他所愿,”周湛头也不抬地说,“后来我就不带他家孩子玩了唄。”
    很好,这很周湛。
    这时杨姨採购回来,提醒了句,“刚听说冰场西边冻裂了道缝,你们注意別往那儿滑。”
    “知道啦,杨姨。”
    老太太看了眼林纫芝,棕色呢子大衣里头套著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肌肤胜雪。
    好看是好看的,比她年轻见过的名媛小姐还洋气,就是看著不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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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芝芝啊,你要不要换件军大衣,可別冻病了。”
    一大家子军人,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军大衣,每年都会发一两件。
    有种冷叫奶奶觉得你冷,林纫芝心里暖暖的。
    军大衣她当然有,周湛今年特意拿了她能穿的尺寸。
    很多士兵都会把军大衣省下来寄给家人,上报的也是家人尺码,上面对此睁一只闭一只眼。
    军大衣防寒保暖没得说,唯一缺点就是过於厚实,去滑冰林纫芝还是想要轻盈点。
    “奶奶我不冷,里头穿了好几件呢。”
    周湛收起两双冰鞋,细细检查过媳妇的行头,手指轻刮她的鼻尖,“小臭美。等会冷了我的给你穿。”
    老太太含笑看著腻歪的两口子,不再多言。
    ——
    从车上下来,林纫芝发现自己低估了京市人对於滑冰的热情。
    跟著周湛这个熟客一路往里走,热闹得不像在压抑的时期。
    穿棉猴的孩子们抽著冰嘎儿,国营冰鞋租赁处前排著长队。
    还有经济不宽裕,现场自製冰鞋的,先在鞋上绑一块木板,再在板上安两根大铁条。
    听周湛说冰场也开夜场,主要是白天上班的人来。
    林纫芝瞥见路边有几个工人纠察队的,看出媳妇的讶异,男人低声科普。
    京市的冰场文化可追溯至清朝,那时叫做“冰嬉”,什剎海冰场就是老京市冰嬉传统的代表。
    后来建国10周年时,《冰上姐妹》作为献礼片上映,滑冰运动员成为人们心中的英雄,更是掀起一股“滑冰热”。
    进入特殊时期,学校停课又没有工作的一群青年聚在一起,自发形成了以“玩”为核心的小圈子。
    他们不参与生產劳动,也不搞极端的打砸抢,整天就研究“怎么玩得有范儿、玩得有规矩”。
    隨著运动持续,这个圈子的人越来越多,按地界又分出不同小团体,但都统一被称为“顽主”。
    顽主和混混还不一样,他们非常重规矩和体面。
    穿著方面,得是將校呢大衣、三接头皮鞋、的確良衬衫,头髮要梳得整齐,走路要有派头,即使穷也要穷讲究。
    不能瞎玩,得玩出门道,比如养鸽子要懂血统,熬鹰要熬得服帖,斗蛐蛐要能分辨虫王。
    聊电影不能只了解电影院上映的那几部,还得知道內部放映的译製片,聊时事更是要点到为止,显得有见识。
    这帮人还讲究所谓的江湖义气,有人被外区混子欺负了,直接和对方约架。
    打架也是讲规矩的,不能偷袭,不能一窝蜂上,要先找个空旷的地方,確定双方人数对等后再开打。也不会赶尽杀绝,打完就翻篇。
    当然其中肯定少不了囂张跋扈、仗势欺人的主儿,怒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了。
    而滑冰这一项传统娱乐,自然也少不了这群顽主的身影。
    冰场算是四九城顽主和混混们的社交场,双方经常在冰场上互不相让。
    形势特殊,两方斗殴时少不了浑水摸鱼的,打上头时甚至闹出过人命。
    所以冰场才会有工人纠察队严阵以待,就是防止场面失控。
    林纫芝听著唏嘘,覷了眼男人,“你、你以前不会也…?”
    以周湛的性格,他怎么也该是顽主头头?
    “……!”
    周湛不理解,怎么每次聊到点不正经的,媳妇就立马想到他呢?
    看看他爷是怎么起家的,再看看他职业和履歷,他脸上明摆摆印著四个大字:
    根!正!苗!红!
    他无奈道:“我不是,我不混这个圈。”
    京市顽主確实大部分都是城里普通家庭的青年人和大院子弟,但周湛本人真不是。
    一大群人鱼龙混杂的,一旦出了事影响不好。身为从小被著重培养的继承人,他很注重这方面。
    林纫芝点点头,懂了,一个人孤立所有人。
    周副师有自己的圈子,不屑遵守別人的规矩。
    周湛:我是这意思吗?算了,媳妇说得都对。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湖面上,他检查过鞋带,牵著林纫芝的手滑向湖心。
    寒冬腊月,什剎海的冰面冻得结实,冰场喧闹如沸。
    这里面积宽敞,很多顽主喜欢在这里玩速滑和花滑,围观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欢呼喝彩声。
    就这会功夫,又一个年轻女子倒滑经过,嘴上还喊著口號“五湖的碧波,四海的水,比不上什剎海的冰场美。”
    被这快乐气氛感染,夫妻俩手拉著手,在冰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两人的围巾在风中飘扬,脸颊被冻得通红,却掩不住眼中的光彩。
    “看我的!”周湛有意在媳妇面前显摆,突然鬆开她的手,向后一仰,做了个漂亮的燕式旋转。
    林纫芝看到男人得意地扬起下巴,也被激起胜负欲。
    找到点感觉后,她便开始了。
    只见她轻盈地转了个圈,隨即一个后外点冰跳,在眾人的惊呼声中稳稳落地。
    冰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引来周围一片喝彩,成为焦点的两人相视一笑。
    突然一阵骚动从东岸传来,吸引了两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