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吴老二,要是明天咱们都死了,今天你会做什么?”
“那当然是跟我婆娘睏觉了。”
“嗯?”
“別那么奇怪啊,虽说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但要是没有以后了,今天可不要好好温存温存。”
“有道理。”
“我的话,可能会大吃一顿,把从前捨不得吃的,全都吃个遍。”
“我的话骂老板,去他丫的开会加班,老子不干了。”
“能炸学校吗?我想炸学校。”
“我想好好睡一觉,然后永远不要醒过来。”
“窝在家里把没看完的电视剧看完,给我的爱豆再打一次榜。”
“从不评论打赏点讚分享的我,要给摸鱼青总的作品全来一次五星好评,百万打赏,全网推荐……”
“癲作者做梦呢,別管他,我想去家乡的小河边坐会儿,看著水面,就这样。”
“告诉暗恋的人,喜欢他很久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喜欢了。”
“所以连世界毁灭都没对象吗?也没关係,我一个人也挺好的。”
“拿起相机再拍一张好看的照片吧。”
……
“几天后,空和派蒙刚刚起床,就有那维莱特的使者找到他们,告诉他们今天在歌剧院发生了一小波暴乱。”
“芙寧娜观看演出的时候,忽然有其他观眾向芙寧娜发难,大声指责她对於『预言危机』的不作为。混乱中,芙寧娜匆匆离开了歌剧院。”
“得知这件事后,空和派蒙迅速赶往白淞镇。”
“通过派蒙对芙寧娜的分析,不难猜出,这场动乱,很可能就是他们之前商討的计划,通过对芙寧娜心態的分析,他们断定对方会前往白淞镇。”
“果不其然,在这里,两人遇到了在角落里自言自语的芙寧娜。”
““……放弃吧,这没有意义……”芙寧娜无比低落,无比难过的站在白淞镇角落默默自责,垂泪,语气中充满著说不出来的疲惫。”
““你看,事情还是会发生的,大家都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
““放弃吧,芙寧娜,不要再坚持了……””
““对不起……””
““……可除此之外,我又能做到什么呢……””
“芙寧娜不断重复著,悲伤,痛苦,悔恨,疲倦,种种情绪就像是潮水一样,將她吞没。”
“眼看她不再开口,空这才上前打破了平静。”
““芙寧娜……””
““啊……!谁、是谁?”芙寧娜有些惶恐地转身,仿佛受惊的鸟雀一样。”
“芙寧娜应该是想要做些什么,来改变什么的吧。”
看到芙寧娜这个样子,陆秀夫感同身受,无助地看了一眼自己背上的幼帝。
就像他们,即便再怎么不甘愿,再怎么想要维持住飘摇欲坠的江山社稷。
但在蒙古铁骑的面前,本就只能偏安一隅的南宋国土,脆弱的仿佛纸糊的一样。
他们一退再退,如今已经退无可退,唯有一死,以报知遇之恩。
唯有一死,为华夏之火,保留住最后的尊严。
因此他更能体会,芙寧娜並非什么都没有做。
那潜藏著的痛苦,疲惫,都不是装出来的,芙寧娜確实又在做什么,只是无人知晓,也没有成效。
““別紧张,芙寧娜,是我们……”派蒙说。”
“看到是他们,芙寧娜鬆了口气,然后乾咳一声,迅速摆出神明的姿態。”
““咳……嗯……呵呵呵,原来是异乡的金髮旅人啊,我还以为是那些不知轻重的暴民要来磕头认罪了呢。””
“派蒙却直接戳穿了她:“芙寧娜……你好像刚刚哭过吧,脸上的痕跡好明显……””
““呃……什么哭过?哦,的確,今早歌剧院那场戏实在太感人了,我直到刚才都还在回味。”芙寧娜还在嘴硬。”
““哼,结果被那些不懂礼数的傢伙们给搅了。””
““他们居然敢质疑神明……於是我就决定消失给他们看,等他们发现神明不见了,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有那维莱特和逐影庭的那些傢伙,估计也要急死了吧,哈哈哈……”芙寧娜强撑著假笑道。”
“空嘆了口气,“別硬撑了,芙寧娜。你现在明明很难过吧?””
““怎么会呢……我……”芙寧娜还想要强撑著,结果这时,人群忽然出现在这里,“喂!在那里,水神在那儿!””
““跟上!快!””
““欸,那些人好像是衝著你来的,芙寧娜……”派蒙看向芙寧娜。”
“芙寧娜乾笑著,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是、是吧,估计是想见我又排不上队的狂热粉丝吧!这不符合规矩呢,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说著,拔腿就跑。”
“空和派蒙见状赶忙追了上去,期间,派蒙发现一个隱蔽的房间,带著芙寧娜赶忙躲了过去,以避开汹涌愤怒的人潮。”
“被子民这样追著跑的神明,芙寧娜应该算是头一个吧。”
看著芙寧娜被追著跑的样子,扶苏有些唏嘘。
哪怕是被关著的纳西妲,感觉也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至少困住她的是神明的技术,和她战斗的,也都是神明级別的战斗力。
可芙寧娜却是切切实实被一群普通人追著跑,实在有失神明的威严。
“这就是民眾的怒火吗?”
嬴政见状若有所思。
因为天幕的缘故,他对普通黔首早已不像从前那样轻视,无视。
毕竟连神明都看重凡人的潜力,更何况他一介帝王。
如今,愤怒的民眾敢於向神明发难,空和那维莱特他们更是谋划著名要审判神明。
让嬴政忍不住深思。
神明尚且如此,那君王呢?如果大秦不断压迫,激发那些黔首的怒火。
有朝一日,他们会不会也愤怒的向帝王发难呢。
大秦的无双铁骑,可以对抗那成千上万,上十万甚至是百万千万的黔首吗?
嬴政赫然发现,这些曾经如杂草一样的黔首,如果当真被愤怒裹挟著冲向王庭,即便是整个大秦,也会在剎那间分崩离析,被人海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