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是萍姥姥。”
“萍姥姥好美啊,当初画轴里的她占据的画面太小,都看不清楚,只知道是个绝代佳人,现在一看,果然是绝代佳人啊。”
“太美了,留云借风真君也美,归终也美,但最符合我审美的,还是萍姥姥啊。”
“什么萍姥姥,那是萍儿。”
“萍姥姥应该是最贴近大家闺秀的一位仙人吧,相比之下,留云借风真君太过冷傲,归终过於娇俏。”
“嗯嗯,萍姥姥最好看。”
“所以涤尘铃是归终製作的啊,我还以为是帝君的宝物呢。”
“涤尘铃,这个尘,指的应该就是尘之魔神的权柄吧。”
“唉,涤尘铃声今犹在,不见当年铸铃人。”
“归终不在了,萍姥姥也老了,这真是……”
““二人爭执不休,我只得请帝君出面,他收走铃鐺,用於操办各项典仪。””
““自那以后,我见她们常到山中聚会,探討雅乐、机关术与人间种种。””
“画面中,两位绝美的女子互不相让,目光交错似有电光闪烁。”
“这时,帝君出现,收走铃鐺,化解风波,二人反倒是有说有笑的往山上走去。”
“只见两个身影一个温润沉静,一个娇俏灵动,飘扬的裙摆被流风带起,宛如水波逐流,云雾飘扬,看的人不由会心一笑,为其情谊感到欢喜。”
“然而,眾人脸上的笑容才刚刚浮现,下一秒,背景音乐便变得沉重起来。”
“画面中,犹如石刻一般的归终,蜷缩著化作雕塑,一点点崩碎。”
““但好景不长,后来,魔神交战,归离原战火迭起,归终不敌来者,於战中仙逝,等本仙与歌尘赶至,残垣中……唯余故友神骸。””
“眾人脸上的笑容即刻僵住,便看著化作石雕崩碎的归终上方,无尽的黑色怨念残渣匯聚,被五位夜叉联手封印。”
“一袭神装,长辫飘扬的帝君带著萍姥姥、留云借风真君等仙人赶道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老友身亡,只余魔神残渣地悲凉景象。”
“这……”
“唉……”
天幕下,一声声嘆息响起。
虽然对于归终已经逝去的事情,眾人早已知晓。
但真正看著那娇俏明媚的少女神明,就这么化作冰冷的雕像逝去,內心还是忍不住隱隱作痛,忍不住想要问为什么。
同时,也忍不住为目睹此事的仙神们感到心痛。
他们这几千年来,究竟经歷了多少类似此事的生离死別。
这也是,帝君所要遭受的磨损吗?
““后来,应歌尘浪市要求,岩王帝君將涤尘铃转交她保管,本仙也就遵循著故友之念,对她那『归终机』略作迭进,以此怀缅……””
“就此,萍姥姥从帝君手中得到了涤尘铃,留云借风真君也根据归终的图纸,將她设计的『翳狐机关』製作改进,成了如今的归终机。”
““霄灯几番起落,人聚人散。””
“又是一年海灯节,萍姥姥坐地抚琴,乐声中,满天飞舞的霄灯点亮夜空,犹如无尽星尘,仿佛尘之魔神掀起万千星沙的模样。”
“恢復仙鹤形態地留云借风真君矗立於岩石上,询问道:“你在看什么?归离原吗?””
““在看这片山水。”萍姥姥说。”
“说著,伴隨著乐声舒缓,萍姥姥的长枪伴隨著涤尘铃一起,尘封在了尘歌壶內。”
““人死如灯灭,仙人亦然,或许终有一天,我们都要尘埃落地。””
“背负瑶琴,怀抱画卷的萍姥姥,孤独地行走在山水之间,回望天地。”
“一个转身,便是如今人们所熟悉的老者形象。”
““回到红尘中去。””
“所以,萍姥姥是这么变老的?”
看到这一幕,刘彻恍然大悟。
原本见萍姥姥是这样,他还以为仙人也会变老,只是时间慢一些。
现在看来,萍姥姥变老並非是不能控制,而是她自己想要变老的,因为知音已逝,心態已老吗?
尘歌壶,尘之魔神和歌尘浪市真君吗?
归终对於萍姥姥来说,意义只怕非同一般吧。
就好像……
刘彻抬头,已不再清澈的目光看向眼前空无一人的厅堂。
当年那个荣辱不惊的青年大將与意气风发的少年將军也已经不在。
属於他的归终,又何尝不是尘埃落定,永远的回归了大地。
若换做他是萍姥姥,只怕也会有一般无二的想法吧。
“来人。”
“陛下?”
“摆驾,去茂陵。”
“陛下?”
“囉嗦什么?”刘彻不耐烦地说。
身为君上,不可亲临臣子的陵寢,好在,自己的陵寢无妨。
虽说生者入陵有些奇怪,但那里,已经是最近的地方了吧。
““本仙生性淡漠,情感內敛,又不喜交际。与归终的交集,是由对机关术的研討拓展开去。”留云借风真君感慨道。”
““可我看你挺多朋友,挺能聊天的呀……”派蒙反驳道。”
““人前不露怯,不意味著本仙喜爱结交朋友!这叫做开朗的內向。”留云借风真君说。”
““说到底,本仙可不像歌尘浪市,她性子颯爽又不失细腻,还能言善道,和归终的友谊,比起我来只会有增无减……””
““这两人过去曾是对手,屡次以作曲较量。””
““那个『涤尘铃』啊,就是归终的得意之作,既能编曲,又能演奏……””
““奇怪,我还一直记得『涤尘铃』是萍姥姥问『老朋友』要来的呢!”派蒙说。“还说过她年轻的时候爱漂亮……什么什么的。””
““歌尘浪市爱漂亮?哈……得了吧。”留云借风真君直接拆穿了这个说辞,“这铃鐺里有伤心往事,而且,一定是时机不对,她才故意那么告诉你们。””
““至於『老朋友』,还能有谁?那会儿歌尘浪市听说有个名叫『钟离』的人想借用铃鐺,立刻就猜到那人是帝君,並且,已经做出了重大的决定……””
““这么多年下来,有些事,我们彼此还是有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