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薇穿著刚买的黄色大花的大裙摆沙滩裙,戴著时尚的遮阳帽,不紧不慢找过去。
她没有走近,只远远看了一眼,就在附近散步。
像真正的游客那样。
另一头,是威尔他们准备的沙滩派对。
人很多,欢声笑语不断,无数俊男美女喝酒唱歌、相拥跳舞,好不快活。
沈幼薇点了个遮阳伞,坐在沙滩椅上晃著脚丫喝果汁。
威尔那群人中,有一个脸颊微红的银髮少年一摇三晃地走过来。
一开口,就是带著酒味的浊气,
“这位美丽的小姐,一个人吗,要不要来拼个桌?我们人多,玩起来热闹。”
说著,他吹了声口哨,指了指前方,
“看到了吗,那可是威尔长官,我是他的亲戚,给我个面子,一起过去喝一杯?”
沈幼薇弯了一下眼睛,笑容明媚,
“威尔长官?”
那少年打了个酒嗝,一双眸子黏糊糊的盯著沈幼薇,像狼看到了送上门的小羊羔。
他还没见过这么標致的黑髮美人呢。
美的惊心动魄。
他笑容囂张,“那可不,就是那个星盟法庭的威尔长官,也是经期统计的伟大提出者!”
那语气,与有荣焉。
伟大提出者吗?
沈幼薇笑容渐淡。
某些时候,话语权是抢过来的。
“这样吗,那方便单独喝一杯吗?人多我会紧张。”沈幼薇冲他扬起唇角,抬手將碎发別到耳后。
对方眸中闪过惊艷。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再看她纤细的腰肢和没什么肌肉的躯体,警惕瞬间散去,小头暂时控制了大头。
“好啊,我的荣幸,小姐请跟我来,我带你去个绝对安静的地方。”
沈幼薇看著他的身影,微微皱眉屏住呼吸,转头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將精神丝探入他识海中。
这个哨兵等级不高,只是b就囂张成这样,笑的一点都不好看,白瞎了这张好脸。
沈幼薇看了眼四周。
沙滩上人不多,大部分都在一百米外的派对上狂欢,极个別在沙滩上躺著休息。
附近没有人,也没有可疑的东西。
但沈幼薇还是將那个高级信號屏蔽器打开,抬眸將精神丝插入他识海中,淡然开口,
“想办法把威尔单独带过来,十分钟內,必须让他出现在我面前。还有,你的眼神实在令人作呕。在你那齷齪的心思彻底清除乾净之前,你会变成无法治癒的高度近视。”
说完,沈幼薇弯了一下眼睛,愜意转身,在自己的遮阳伞下坐好。
醉哄哄的少年忽然拼命眨了眨眼,像是看不清路了一样,跌跌撞撞走向派对的方向。
很快,威尔就被带了过来。
露天的遮阳伞下,只有一个年轻的嚮导。
警惕心极强的威尔也放鬆下来,他自信一笑,想必又是一个想偷偷表白的爱慕者。
他扬起唇角,声音优雅磁性,带著特別的腔调,
“你好,美丽的嚮导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位嚮导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幼薇羞涩地笑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签名本递了过去,语气真诚,
“你好,威尔长官,我是您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签名?
他从不签名。
但看到她漂亮的脸蛋,还是犹豫了一瞬。
垂眸就看到翻开的签名本,上面画著漂亮的图案,还有他放在星网上公开的英俊照片。
眸光亮了亮,是个有分寸的粉丝。
倒也不是不能签。
他大方的拿起笔,垂眸签下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
沈幼薇觉得他的字很丑。
和威尔英俊的相貌完全不同。
或许是字隨心了?
毕竟,这是个黑心的。
沈幼薇警惕的看了眼周围,精神丝悄无声息进入他的精神识海。
她打开屏蔽器,轻声开口,“你是月经记录的提倡者?除了你还有谁?”
威尔本能的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他还是抬眸,不由自主就轻笑一声,开口解说,
“是的,我是首位提倡者,除了我没有別人了,谁还能有如此聪明的想法?”
“你想限制嚮导?”
“ 嗯哼,难道不该限制吗?她们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做做安抚工作,就能享受优渥待遇。可哨兵们呢?既要在战场上浴血廝杀,又得在政务上费心忙碌。
依我看,她们就该回归家庭,好好为星盟孕育新生命。若是肯乖乖配合,哪会有这么多麻烦?偏偏一个两个都牴触生育。明明有孕婴舱在,我实在想不通她们为什么不愿意,这实在太自私了。”
“眼下全星际的人口仍在持续减少,这是违背自然的。上帝给了她们子宫,就是用来生孩子的,不是让她们出来和我们哨兵爭权夺利的。这群该死的嚮导,全是自私鬼!每个哨兵都该有孕育后代的权利,可那么多优秀的哨兵都没有后代,这该怎么办?就该规定她们每月记录月经,排卵期必须上交基因序列,专门用来孕育后代。”
沈幼薇觉得这本来是性別矛盾,这种矛盾一直没有被解决掉,从而演变成现如今的向哨矛盾。
不过,这种想法还真是无耻啊。
她笑了,“照你这么说,是否应该把有钱人的钱,拿出来分给没钱的人。这样吧,先把你的钱转给我。”
威尔眼睛一瞪,“那可不行,我的钱一分都不会给別人!”
沈幼薇挑眉,並不意外这个回答。
她温柔一笑,不打算就这么简单放过他了。
之前的计划要改变一下。
沈幼薇眉眼弯弯,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字字拓印进他的识海中,
“你这种想法让我非常噁心,所以,我现在要让你也尝尝被噁心的滋味,不用谢我。”
她眨了一下眼睛,俏皮道,“你的心虽然是阴暗的,但你的行为始终光明坦荡。”
“你心里很想要让全星际的嚮导都回家生孩子,可你实际的所作所为,却全是在帮她们。帮她们挣脱束缚,活得更自由,站得更高。”
“你明明恨著嚮导,却会护她们一辈子,只因为你心里想做个好人。只因为你想营造正直人设。”
“这份內心割裂自我撕扯的痛苦,將与你如影隨形,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一个月后,你会力排眾议,不仅解除对嚮导经期的记录要求,还会废除主脑匹配的婚姻制度与成年必须结婚的规定。只因为你自己已经结婚,別的哨兵是否婚配,对你而言便毫无关係了。”
微风轻抚,扬起沈幼薇乌黑柔顺的长髮,显得她整个人更温和无害了。
她不著痕跡看了看周围,確定没有人过来,露出无辜笑容,
“对了,今天你只是遇到一个试图让你签名的粉丝,你直接拒绝了。”
离开金阳沙滩,沈幼薇转手就將签名放入垃圾处理器中。
看著纸张变成碎片,最后成了粉尘,她弯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