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96章 並非私生子
    因为此刻姿势的缘故,黛柒不方便点头,只是含糊地小声应了句:“也是。”
    隨即她又抬起眼眸。
    或许是因为指尖下她的脸隨著说话或呼吸微微动作,时权只得將擦拭的动作放得更轻。
    从这个俯视的角度看去,她躺在他臂弯投下的阴影里,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翳,
    竟有种被他拢在怀中的错觉。
    显然黛柒还有別的话想说,
    时权没有主动开口,只是继续著手上的动作,目光却不由自主望进她眼里,等著她。
    果然,她似乎忘了之前关於姐姐问话的问题,脑海里又蹦出新的念头。
    “时权,”
    她闭著眼,声音因棉有些含糊,带著点试探。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你说。”
    “你原先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问不够確切,又补充道,
    “就是,时傲的母亲。”
    她的语气里带著纯粹的好奇,不掺杂质,如同寻常閒聊般自然。
    时权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触及过往的问题。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
    黛柒又闭上了眼睛,享受著卸妆带来的清爽感和他指尖恰到好处的力道。
    虽然妆容不厚,但彻底清洁后,確实清爽了很多,也舒缓了皮肤的不適,
    “没什么呀,就是想到了。
    她语气轻软,
    “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你们提起过,难免会有点好奇。”
    话刚出口,她便察觉到他动作放缓,以及那细微的停顿。
    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个过於私密,甚至可能触及对方伤痛的话题。
    她连忙改口,声音里带上一丝懊恼和退缩:
    “啊,其实我也不是特別好奇,我就是隨口一问的,你別介意。”
    她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好奇,而让对方感到不適或难过。
    “我没有妻子。”
    时权的声音平稳地响起,
    没有妻子?那时傲是哪里来的?
    黛柒被这个简洁的答案噎住了,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恰好正好对上男人含著淡淡笑意的眼眸。
    只是却让她更困惑了。
    “没有?”
    她下意识地重复,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狗血的可能性,
    其中最离谱的那个猜想几乎要蹦出,时傲难道是什么……
    时权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问出口之前便给出了答案:
    “时傲也並非什么私生子。”
    “他的確是时家血脉所出,只不过,並非是我生的孩子。”
    他略作停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是我弟弟,时誉的孩子。”
    天地良心,黛柒还是第一次听说“时誉”这个人的存在。
    “看来时危什么也没跟你提过。”时权瞭然,
    “我们时家,原是三兄弟。长子是我,时权。次子便是时誉。最小的,才是时危。”
    “时傲,是时誉的孩子。”
    “那……”
    黛柒轻轻出声,想问又不知该如何继续,她预感到后面可能是一个令人嘆息的故事。
    “时傲的父母,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她们两人的感情很好,大学毕业后,很快就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只是,时傲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生下时傲后不久,便因併发症去世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在妻子走后没多久,也就隨她去了。”
    他的敘述平铺直敘,简洁直了,没有刻意渲染悲伤。
    黛柒听完,再也无法安然躺著。
    她忽地坐起身,动作有些急,原本鬆散的髮丝隨著动作滑落肩头。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在敘述他人故事的时权,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地发疼。
    心中却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涩与歉疚,她不该多问的。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眼中明显的不安与同情,时权反而微微牵动嘴角,继续说道:
    “这也没什么不好。虽然总会觉得,或许有更好的可能,但世事无常,无法轻易改变。有时候,接受那些看似不好的结局,或许是当时情境下最好的办法了。”
    “至少,她不用再受病痛长久的折磨。时誉的性子也是个霸道执拗的,能让他心甘情愿追隨而去的人,对他而言,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重逢,反而是件开心的事。”
    “至於时傲,幸而那时他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尚不懂人事,只会因为饿了、困了而哭闹。”
    他將话题轻轻带回当下。
    黛柒听著,嘴角不自觉地抿起,心里那股沉甸甸的难过几乎要满溢出来。
    “所以,你就將他认到自己的名下,抚养他长大的?”
    看到时权轻轻点头,她又忍不住追问,声音更轻了,带著小心翼翼:
    “那时傲他知道吗?”
    “我们从未刻意向他隱瞒,但也未曾特意的提过这件事。”
    时权答道,目光投向远处,似在回忆,
    “不过,他那么聪明,或许也是知道的吧。”
    他拿起一片乾净棉片,將她下頜最后一点残留轻柔拭去。
    “况且,他是谁生的孩子,並不重要。”
    “他流著时家的血,叫我一声父亲,自然就是我的孩子。”
    他似乎想缓和气氛,话音一转,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宠溺说道:
    “別看时傲性子有些冷,话不多,其实心思细腻的很,也很懂事,倒是从未让我们操过什么心。
    他边说,边將手中已经沾染了彩妆的棉片放置一旁,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他唇角微扬,补充道:
    “他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一小团,连那个嘴上总说对小孩没兴趣、嫌麻烦的时危,都还跑去医院看了他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