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权看著她微微点了两下头,那反应平淡,似乎兴致不高。
对他刚才那句话並未深究,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转回到男人为何会出现在此的问题上。
“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来到这儿的?”
时权略作回想。
其实过程並无特別。
“当时我刚结束工作从书房出来,推开房门,发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起初我並不知道那是谁的。”
那个房间的构造是他第一次见,他並未惊慌,只是大概的巡视了一圈。
目光先是落在窗外,景致完全不同於时家堡內任何一处的视野,不远处一座带有高耸钟塔的建筑上,隱约可见一个家族徽记的轮廓。
他凝神看了片刻,心中便隱约有了猜测。
视线转回室內。
侧旁那张铺著柔软床幔的公主床略显凌乱,梳妆檯上散落著瓶罐,空气里飘著极淡甜香。
联想到自己推开门就踏入一个女性闺房的事实,一个大胆的猜测已然成型。
他没有多做停留,为验证猜想,
脚步一转,径直走向自己进来时的那扇门,毫不犹豫地再次推开。
门外,仍是陌生的,铺著华丽地毯的走廊。
他循著廊道前行下楼,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宅邸內的仆佣。
一位端著托盘的女僕从转角走来,与他迎面相遇。
他的出现让那位路过的女僕惊愕不已,仿佛白日见鬼,失声低呼,托盘上的瓷杯叮噹作响。
再之后便是引来旁人,引起小小骚动,隨后,便是之前发生的那一连串动静了。
说完,他看向黛柒,自然能预料到她脸上的惊讶。
“就这么简单?”
黛柒確实感到不可思议。
没有天崩地裂,没有奇异光芒,只是推开一扇门,世界就切换了?
这比她的经歷似乎还要平淡。
“嗯,就这么简单。”
时权確认道,隨即反问,
“你呢,你是怎么回来的。”
黛柒也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甦醒时的情况,时权仔细听著,捕捉到她话语里的信息,
“这么说,你当初来到这里,是孤身一人。可如今,我明明不在你身边,却也能跟著过来。”
他顿了顿,提出了关键的疑问,
“那么,当时睡在你身旁的另外两人呢?秦妄,裴晋。为什么他们没有一同出现?”
黛柒其实也在疑惑这一点。
既然时权能来,为何离她更近的秦妄和裴晋没有一同出现?
她拧起眉头,陷入深思,片刻后,竟煞有介事地给出了一个带著孩子气偏见的猜想:
“是不是因为他们为人太恶劣,我的世界就把他们自动隔离出去了?我的这个世界可能比较挑人品。”
听见她孩子气般的推论,时权不由得低笑出声,
“那这又是一种对我变相的夸奖了?” 他调侃道。
隨即,他收敛笑意,语气恢復些许正经:
“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或许存在某种筛选机制。但更直观的原因,或许与他们在各自世界的角色有关。他们是那个世界故事线里更核心的主角,牵涉的因果或能量场不同,暂时无法轻易跨越。当然,”
他看向她,话锋一转,
“既然已经有了我这个先例,证明两个世界之间確实存在不稳定的通道或关联,那么他们未来也並非完全没有过来的可能。”
“只是契机或许不同。”
黛柒听著,想到秦妄和裴晋也有可能某天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心情有些复杂,但眼下更重要的显然是眼前这位。
“先別管他们了,”
她甩甩头將注意力拉迴转换话题,却因称呼卡顿了一下,她仍有些不习惯直呼其名,
但为避免对方伤心,她提醒自己必须適应,儘管那两个字在舌尖仍有些绕口,
“时、时权……”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顺畅些。
时权听出了她称呼上的细微转变,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黛柒仿佛为了加强某种决心或安抚,手又不自觉地抬起,虚虚地扶在他结实的小臂上,
“你不用担心,也不要难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回家的办法的。”
“在此之前,你就安心留在这里。我们黛家家大业大,养你一个简直是绰绰有余,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那话里的底气与维护之意十足。
时权看著她眼中毫不作偽的真诚与那丝因连累他而產生的淡淡愧意,再听著这似曾相识的带著稚气却无比认真的庇护宣言,心头某处微微一动。
记忆的角落里,仿佛也有过类似的情景,只是角色对调。
他微微笑著,反手轻轻拍了拍她扶在自己臂上的手背,
“没事,不急。”他温声回应,
“慢慢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门外適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小姐,大小姐催请两位下楼用餐了。”门外传来华姨的声音。
黛柒这才恍然记起,自己上来是为了喊人吃饭的,连忙应道:
“好的,华姨,我们马上来。”
她转向时权,脸上带著点匆忙:“我们先下楼吃饭吧,別让姐姐们等急了。”
两人便一同离开客房,沿著铺著柔软地毯的走廊,朝楼下的餐厅走去。
黛柒將时权引至餐厅。
长餐桌边,只有她的三位姐姐已在座。
大姐黛念与二姐黛姝坐在一侧,另一侧是留给三姐黛悦和黛柒的。
黛柒自然地坐在中间,时权便在她外侧的位子落座。
他与几位女士礼貌致意后,晚餐便正式开始。
席间,除了黛柒胃口颇佳,其余几人的用餐都颇为节制。
姐姐们的目光大多温柔地流连在她身上,看她吃得香甜,眉眼间儘是满足。
待黛柒吃得差不多了,大姐放下汤匙,才轻声开口切入正题:
“柒柒,你回来是好事,但对外界来说,你消失的这段时间不短,难免有各种猜测。正好,家里这几天打算办个晚会,你也该趁此机会露个面,安安有些人的心。”
“可不是吗?”
二姐黛姝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些许无奈的笑意,
“你不在这些日子,明里暗里打听你消息的人可不少。”
“真的?”黛柒抬起眼,好奇地问。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