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对峙还未收场,另一边的戏码又起。
严釗与莫以澈交换了一个眼神,严釗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用下巴朝著秦末临和裴少虞的方向轻扬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带著显然挑衅意味,传了过去:
“喂,两个小鬼,听见了吗?”
他顿了顿,確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说你们呢。”
秦末临嗤笑一声:
“你们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还要你们主人亲自来捞人,嫌不够丟脸?”
莫以澈闻言,反而笑了笑:
“你连来捞的人都没有,又有什么可说的。”
裴少虞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他懒洋洋地插了一句,
“时家的人,一个比一个能装就算了,性格也还是一个比一个还惹人厌。”
他们这边友好交流的同时,
栏杆外,真正的风暴中心,对峙仍在继续。
秦妄面上先前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忽然的消散,转而浮起一抹无畏的笑,
秦妄开口,甚至带著一丝玩味,
“其实,我也很好奇,”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儿对我说这些话的?”
“据我所知,她法律上的配偶,现任丈夫,似乎也並不是你。”
“说得这么好,我还以为是我们是拆散了什么苦命鸳鸯。”
他向前半步,语气逐渐变为令人难堪的嘲弄:
“她跑得那么快,恐怕也有您不小的功劳吧。”
“靠贬低別人来撑起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你跟我们,又有什么区別?”
他微微偏头,冰蓝色的眼底掠过讥誚:
“难道只是因为,你没资格加入我们?”
两人身旁各自的助理闻言,早已捏了一把冷汗,手心都沁出了湿意。
他们眼神飞快地交匯,在时危的助理朝著秦妄的助理投去一个极其隱晦但明確的暗示后,瞬间心领神会。
秦妄的助理反应极快,立刻对著身旁一直警惕观察局势的当地警卫,用眼神和细微的手势示意。
那警卫本就察觉到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见状立刻上前,
动作虽然客气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迅速插入了秦妄和时危之间,用身体和手臂隔开了两人。
“先生们,请保持距离。”
警卫用当地语言急促地说道,同时用手势比划著名,示意两人必须分开,后退。
他的同伴也立刻围拢过来,將几人都远远隔开。
“请儘快办理手续,带著你们的人离开这里,不要在此地发生衝突。”
两边的助理立刻抓住这个台阶,几乎是同时上前,低声但急切地对自家老板劝说。
“秦先生,车已经在外面等著了,手续已经办妥,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秦妄的助理语速飞快,声音压得极低。
另一边,时危的助理也凑近,语气同样紧迫:
“时先生,夫人的下落要紧,我们已经拿到了许可,先出去再从长计议。”
秦妄和时危被强行隔开,冰冷的视线隔著警卫和助理在空中激烈碰撞了几秒,
理智和对现状的认知压过了即將爆发的怒火。
他们都知道,在这异国他乡的警局走廊里大打出手,除了让事情变得更加难堪和复杂,没有任何好处。
两人几乎同时收回了目光,脸上恢復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更加汹涌。
秦妄率先转身,不再看时危一眼,在助理和警卫的陪同下,大步朝著出口走去,
时危也阴沉著脸,示意严釗和莫以澈跟上。
严釗和莫以澈悠悠起身,经过秦末临和裴少虞身边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秦末临看了看被时危带走的严釗二人,眉头紧皱,
最终还是拉了一把裴少虞,低声道:
“走吧,先出去再说。”
一行人先后离开了那间羈押室,穿过警局略显嘈杂的走廊,
来到了外面清冷而瀰漫著紧张空气的夜色中。
刚走出警局大门,时危便停下了脚步,金眸扫过严釗和莫以澈:
“她人呢?”
严釗和莫以澈对视一眼,最后由莫以澈开口,语气带著不易察觉的凝重和无奈:
“她被人带走了,就在不久前。”
“谁?”
“是那个姓厉的,厉执修。”
时危的脚步在刚踏出警局门口的水泥台阶时,便倏然停住。
他並未立刻走向自己的车,而是微微侧目,目光锐利地扫向左侧不远处。
那里,停著不止一辆,而是一小排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车。
车辆周围,分散站立著不少身著黑色西装、身形健硕的保鏢,
他们沉默地驻守著,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起初,时危未加留意,只当这是秦妄的人马,
毕竟秦妄刚刚离开,有这等排场也不足为奇。
但再定睛一看,那阵势和人员的站位,似乎並非出自一家。
视线巡弋片刻,最终定格在一个眼熟的少年身前,
因著他前方,站著两个个身姿格外挺拔醒目的男人。
那男人肤色是一种近乎冷冽的白,在夜色和黑衣的映衬下愈发突出。
身材欣长匀称,穿著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长款风衣,里面是深色的休閒装束,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
他脸上戴著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看不清具体的眉眼,但柔软的黑色髮丝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成背头,
仅凭露出的优越下頜线条和周身那股疏离矜贵的气场,
便不难想像墨镜之下是怎样一副俊逸非凡的面容。
他此刻显然正在对身前的少年低声说著什么,
而在墨镜男人身旁,还站著另一位气质迥异却同样出眾的男人。
他穿著深蓝色的飞行夹克,內搭菸灰色高领毛衣,下身是笔挺的黑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
高耸精致的鼻樑,眉骨优越,面容英俊得近乎冷冽,目光清冷寡淡,
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混不吝却又极度矜贵的休閒贵气。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一言不发,却自成一道风景。
时危扯了扯嘴角,无声冷笑。
一群只会招蜂引蝶的骚孔雀。
他也只是在傅闻璟那张清冷寡淡的脸上多看了一眼,
便收回视线转身朝右侧自己的车走去。
而在时危转身离开的同时,警局门口左侧。
傅闻璟话音刚落下,目光就已淡淡移向警局门口。
他看著那道离去的身影,清冷的眉宇微不可察地蹙起,似在思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