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柒轻轻挣开他的怀抱,稍稍退后半步,小手捧著男人的脸就开始端详著他。
俊朗的眉宇间是笼罩著挥之不去的郁色,她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柔抚平他微蹙的眉头,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傅闻璟怔了怔,任由那温软的指腹一点点抚去他心头的烦闷,眸光渐渐柔和:
"不,怎么会。是我的问题。"
黛柒听后,煞有介事地点头,
"嗯,是这样的,老公。"
“这確实是你的问题。"
男人低笑出声,非但不恼,
反而就著这个姿势將人重新揽回怀里。
温热的唇擦过她耳畔,嗓音里浸著化不开的宠溺:
"嗯,我们柒柒怎么这么聪明?不仅漂亮,还这么明事理......"
接下来的话,他只是一个劲儿的不停夸著她,说天下在没有一个男人比他幸运能拥有她,反正说了一大堆,
给黛柒夸美了,嘻嘻呵呵的拉著男人再多说一点,方才的不愉快也拋掷脑后。
等哄完女人,傅闻璟推门而入,径直在单人沙发上落座。
皮质面料隨著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静謐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说吧。"
他开门见山,视线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裴晋看著来人,也不废话,將平板转向他,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股权结构图,他直接切入话语重点说道,
"那个女人,"
他指尖轻点某个被標红的姓名,
"前段时间突然回了本家,拿到了旁系6%的股份。"
说到这里,裴晋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准確地形容。
厉执修站在窗前將指尖的菸蒂碾灭,突然开口:
"记得我们之前说的违和感吗?"
他转过身,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之前我们就觉得她有些蹊蹺,现在看来確实如此。她给人的感觉也很奇怪,就好像.....”
"时危。"
秦妄接话的瞬间,裴晋也紧接著附和,
"对,那个时家的人,还记得吗。"
他不著痕跡的观察著傅闻璟的神色,傅闻璟闻言,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面色就瞬间沉下来,点头表示他当然记得时危这个人。
裴晋又继续说道,
“倒不是质疑那个女人的能力,只是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事件发生前的节点,这种精准已不能用商业嗅觉来解释。"
她展现出的並非寻常的商业远见,而是一种近乎预知的洞察力。
就像前不久,他们一直揪著找的人,就是时危。而他同样展现的预判能力已经让他们见识过何为超越常理的篤定。
商海沉浮多年,没有人会连续两次载入同一条河流。
如今这份异常的天赋似乎找到了新的载体,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相似的轨跡,这绝非巧合。
这个时候他们要思考的已不是"怎么可能",而是"为什么再现"。
傅闻璟缓缓靠向椅背,阴影掠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
窗外暮色渐浓,远山轮廓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映出沉鬱的剪影。
裴晋並没有把那个女人还问到黛柒的事情告诉傅闻璟,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且那个女人的问询方式也很特別,她不像旁人那样打探黛柒的身世背景,反而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傅闻璟与黛柒的感情状况上。
然而现有的线索实在太过零散,就像雾里看花,难以拼凑出完整的轮廓。
他知道到这些碎片之间存在著某种精妙的关联,儘管內心早已疑虑丛生,但裴晋深知在掌握確凿证据前,贸然吐露怀疑只会打草惊蛇。
不过,在调查的过程中,他倒是有了一个颇为有趣的发现,黛柒在此之前竟还结过一次婚。
怪不得,一切都有跡可循。
实际上,要想查清这个女人的底细並非难事,只要再稍微花点功夫,深入调查一下就好,关键在於是否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深入挖掘。
就拿结婚来说,这显然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只要顺著这条线索继续追查下去,就能发现她的信息被人动过手脚,而且做得並不够乾净利落。
裴晋指间的笔隨意转动著,视线掠过傅闻璟冷峻的侧脸,思虑到,
那么他会知道吗?
他这位表面从容的好友,其实比谁都在意黛柒的过往。
他想,他铁定是不知道的,傅闻璟表面上看著大度,实则內心比谁还在意她的过去,他不是不想查,是不敢罢了。
钢笔突然停止转动。
"要继续吗?"
裴晋的声音打破沉寂。
厉执修淡淡看了一眼裴晋,眸色深沉如夜,察觉他的视线,裴晋转头对上他的视线,顿了几秒后,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瞭然。
傅闻璟的目光从桌上移向窗外,暮色中的山峦化作朦朧的剪影,半晌,
"继续。"
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这个字落下时,窗外的云层正好吞噬了最后一缕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