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理斯踩著冰凉的石板往里走,靴子碾过地面细碎的烛灰,发出轻微的声响。
主殿空旷,烛火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映得那些宗教壁画里的人物面目模糊。
主教终於转过身,他的金丝眼镜反射著烛光,看不清眼底神色。
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烛火下泛著暗沉的光,与他雪白的长袍形成刺目的对比。
“你见到礁石上的符號了。”主教开口,声音没有起伏,不像询问,更像陈述。
他向前走了两步,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休理斯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铜笔,指尖传来笔桿冰凉的触感。
他点头:“不仅见到了,还看到了海底的画面,有石碑,还有黑袍人。”
主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休理斯的胸口。
那里的布料下,纹路正隱隱透著微光,即使隔著衣服也清晰可见。
“那些符號是远古的指引,而你胸口的纹路,是打开石碑的钥匙。”主教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奇异的蛊惑感。
“只有你能做到。”
休理斯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怀里的羊皮纸。
他想起法夫纳的话,还有西大陆使者的纸条,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为什么是我?”
主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祭坛。
他拿起祭坛上的一本厚重的书,书页泛黄,封面上刻著复杂的花纹,看起来年代久远。
“百年前,黑潮曾肆虐过一次,当时的守护者,也有著和你一样的纹路。”主教翻开书,指著其中一页的插画。
画上的人胸口亮著与休理斯相似的光。
休理斯凑过去看,插画旁的文字是古老的字体,他只能认出零星几个词。
主教的手指在文字上划过,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守护者最终献祭了自己,才平息了黑潮。”
休理斯的心猛地一沉,他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主教:“你是说,我也要像他一样?”
主教合上书,目光重新落在休理斯身上,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宿命。”
就在这时,休理斯胸口的纹路突然剧烈发烫,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怀里的羊皮纸也像是有了反应,隔著布料传来细微的震动。
主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盯著休理斯的胸口:“符號和纹路產生共鸣了,看来时机快要到了。”
他向前一步,伸手似乎想触碰休理斯的胸口。
休理斯下意识地躲开,握紧了铜笔。
铜笔的磨损处突然亮了一下,微弱的光芒从他的袖中透出,落在主教的手上。
主教的手顿在半空,他看著那道微光,脸色微微变了:“这是……深海木?”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休理斯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胸口的纹路越来越烫,脑海里又开始浮现那些碎片般的画面。
这次的画面更清晰,黑袍人的脸虽然模糊,却能看到他手里拿著一个和铜笔相似的东西。
“你还知道些什么?”休理斯强忍著不適,追问主教。
他知道主教肯定隱瞒了很多事,关於纹路,关於符號,还有关於西大陆的人。
主教收回手,整理了一下长袍,恢復了之前的平静:“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他转身走向门口,“今夜就到这里,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我们需要准备仪式。”
休理斯站在原地,看著主教的背影消失在主殿门口。
胸口的烫意渐渐消退,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主教说的仪式,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走到祭坛前,拿起那本厚重的书。
书页很重,他费力地翻开,刚才主教指的那一页,插画旁的文字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批註。
是用更古老的字体写的。
休理斯仔细辨认,只能勉强认出“陷阱”“黑袍人”“背叛”几个词。
他心里一紧,刚想继续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法夫纳!休理斯立刻合上书,放回祭坛。
他走到主殿门口,看到法夫纳正快步走来,脸色焦急,手里还拿著一把剑。
“你没事吧?”法夫纳看到休理斯,鬆了口气,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他。
“主教没对你做什么吧?”
休理斯摇摇头,拉著法夫纳往殿外走:“他没对我做什么,但他说我需要参加一个仪式,还提到了百年前的守护者。”
两人走出教会,夜里的风更冷了。
海面上的银光还在,而且比之前更亮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仪式肯定有问题,”法夫纳皱眉,“刚才我和明太朗担心你,想进来找你,却被教会的人拦在外面。”
“他们的態度很奇怪。”
休理斯想起书里的批註,还有主教刚才的反应,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我在教会的书里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批註,提到了陷阱和背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声音来自港口的方向,带著恐惧和绝望。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著港口跑去。
路上的百姓被尖叫声惊醒,纷纷打开门查看,脸上满是惊恐。
跑到港口时,他们看到海面上的银光越来越亮,一艘巨大的船正从银光中驶出。
船身漆黑,船帆上画著一个诡异的符號,和礁石上的符號有著几分相似。
而在船的甲板上,站著一群穿著黑袍的人,为首的人手里拿著一个东西。
正是休理斯在脑海里看到的,和铜笔相似的物品。
“是黑袍人!”法夫纳握紧了剑,警惕地盯著那艘船。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休理斯的胸口又开始发烫,他看著甲板上的黑袍人,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他突然意识到,那些画面不是回忆,而是预示。
就在这时,他看到黑袍人举起了手里的物品,对准了港口的方向。
物品发出刺眼的光芒,海面上的黑晕开始扩散,比之前的黑潮更汹涌。
“不好!他们要引发新的黑潮!”休理斯大喊,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法夫纳拉住。
法夫纳的脸色凝重:“现在过去太危险了,我们得先回去通知明太朗和百姓,做好准备。”
休理斯看著越来越近的黑晕,还有甲板上黑袍人诡异的笑容,心里满是绝望。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可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的教会里,主教正站在窗前,看著港口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的手里,拿著一本和祭坛上一模一样的书,书页正翻在那幅插画的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