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齐国公府的下人们办完了各自的差事,纷纷来到了僕从家属院的院子里。
冬天的室外天儿很冷,少夫人体恤他们,让人在院子里搭建了宽大的棚子。
四张大圆桌分別摆放的整齐,大厨房做好了丰盛的餐食,丫鬟小廝们將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大管家带著他那位新夫人,召集了大家来到这里。
是为庆祝恭贺新结成的夫妻们。
这次结为夫妻的共有十对,常胜和春兰也在其列。
他们身穿府里赶製出来的新衣服。
新娘子们个个穿著深红色的袄裙,头上隨意別了一朵小红花。
没有红盖头的覆盖,每个新娘子脸上都露出略显羞涩的笑容。
主子们没有过来,这里就是下人们的一亩三分地。
在这里,他们可以畅所欲言,可以隨意分享自己的喜悦和憧憬。
眾人落座后,大管家端起酒杯,起身说道。
“相信大家都和我一样,感念主子们的恩德。”
“让我们在齐国公府里找到了归属,不仅有了安身之所,还能在府里组建家庭。”
“我们能聚在一处,都是缘分,今日是大年三十,咱们齐聚於此,就是要热热闹闹地庆祝新人们喜结连理。”
“这第一杯酒,咱们敬齐国公府的诸位主子。”
“感谢他们的宽厚仁慈,给了咱们安稳的生活。”
说罢,大管家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眾人纷纷响应,也都举杯喝乾了杯中酒。
放下酒杯后,大家的脸上都有了些笑意,气氛也更加热烈起来。
大管家的新夫人梅兰站起身,红著脸,声音很轻。
“承蒙府上主子们不弃,承蒙大管家不嫌,促成连理结为夫妻。”
“我今后也要在府里领一份差事,尽心尽力地为府上干活,还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这话一出,眾人都跟著起鬨起来。
“有大管家在,定能给你找一个合適的活计。”
“大管家稳重可靠,以后你跟著他,保准日子和和美美。”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嗓子,惹得眾人一阵鬨笑。
梅兰的脸更红了,她羞涩地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著深红色的衣裙。
大管家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继而对眾人说道。
“大家放心,我自会对自己的媳妇好。”
“你们这几个今日成亲的,也要像我一样。”
“媳妇娶进门就是自己的人,自己的媳妇得自己疼。”
“还有你们这些年岁的小,暂时不能成亲的,也莫要著急。”
“少夫人心善,你们有什么想法隨时可以跟我说,少夫人定会酌情定夺。”
“你们只要老老实实用心干活,府上就不会亏待了你们。”
眾人纷纷称是,端起酒杯相互恭贺。
一时间家属院里酒香四溢,欢声笑语不断。
几对新人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喝了几杯酒以后,也就放开了。
有人即兴作起了诗。
“年年今朝繁花似锦,
岁岁此夕佳侣成双。
齐国公府福泽满院,
新岁良辰喜乐无疆。”
眾人听闻这首诗,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纷纷鼓掌叫好。
作诗之人是府上一位颇通文墨的帐房先生,平日里就以才思敏捷著称。
他见大家如此捧场,笑著拱手道。
“献丑献丑,不过是应景之作,博大家一乐。”
另一张大圆桌边,春兰见常胜一直默不吭声、只管跟著眾人喝酒,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看人家都作诗了,你也来一个,我听老太太说你文采不错呢!”
常胜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
他哪里会作什么诗?
他连该怎样称呼自己的媳妇都不知道,只得支支吾吾地说。
“春兰妹子,我就是一护院,肚子里可没什么墨水。”
眾人一听,纷纷起鬨。
“常护院,別害羞啊,隨便说几句,就当逗乐子了。”
常胜被大家逼得没办法,只好硬著头皮站起身,想了想,然后大声说道。
“那我也来一个。”
“进府多年无人问,
跟了少主天下知,
今日成亲大喜事,
忠心效主如从前。”
眾人听了,先是一阵安静,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大管家笑著竖起大拇指。
“常护院,你这诗虽然朴实,但却是真心话,好!”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又端起酒杯,为常胜的这份真诚乾杯。
眾人饮酒之际,传来一道女子脆生生的声音。
“不错不错,常护院忠心可嘉,新婚之日都不忘表忠心。”
暗香背著手,溜溜达达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著两个端著托盘的丫鬟。
眾人见她过来,纷纷起身行礼。
“二小姐,您怎么过来啦?”
暗香抬手指了指托盘。
“瞧见没?那上面是喜糖、喜饼,还有一些喜钱。”
“府里的主子们这会都在暖房里听说书先生说书。”
“少夫人让我给你们送一些心意过来。”
“你们这十对新人的亲事虽然办得匆促,但日子是自己过的。”
“只要你们用心耕耘,这日子就能过得好,千万別辜负了少夫人对你们的体恤和关爱。”
眾人听了暗香的话,纷纷谢恩,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大管家率先说道。
“多谢二小姐,多谢少夫人的厚爱,我们定会铭记这份恩情,用心干活,不辜负府上的期望。”
其他下人们也跟著附和,声音整齐而洪亮。
“二小姐,少夫人对我们这般好,我们以后定会把府里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做,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暗香微笑著点点头。
这就是姐姐说的善待下人,没准就能收一波人心吗?
“你们能这么想就好,好好过日子,以后有什么难处儘管跟大管家说。”
说罢,暗香示意身后的丫鬟將托盘里的喜糖、喜饼和喜钱分发给眾人。
大家接过这些礼物,脸上满是欢喜。
一个年轻的丫鬟接过喜糖,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里。
她年岁还小,不过府上主子们这么和善,她也可以早早地物色心仪的小廝。
暗香轻咳一下,接著说道。
“如今正是新年期间,少夫人说了,你们这些刚成亲的新人有三天婚假,三天后再尽心尽力的为府里干活吧!”
说完,就带著两个丫鬟走了。
常胜去年是在清水县过的年,他在心里默算著:
三天假期,那就是年初一、年初二、年初三。
少夫人他们年初二不得去柳宅给老太太他们拜年?
那自己这个护院首领要不要跟著去保护少夫人?
转念一想,三少爷这几天也在休年假呢。
有三少爷陪著,少夫人哪用自己来护佑?
他心里多少有点失落,这桩亲事是少夫人促成的。
他硬著头皮接了,但既然接了,那就没有退路可言。
但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他难免有些无所適从。
於是,他便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酒。
直到宴席散去,春兰搀扶著他回到他们的小院。
族老年岁老了已经早早睡下,族老所住的东厢房,距离他们这边有些距离。
不会打扰到他俩的新婚之夜,更准確的说法是,他俩闹出的动静不会惊扰到族老。
春兰伺候著常胜脱了衣袜,羞红著脸放下幔帐。
常胜就在云里雾里中,激发了大好男儿的本能,度过了他和春兰的新婚之夜。
次日天光大亮后,常胜有点发呆,目光游离,不知道在想著啥。
春兰则是满脸柔情似水。
“胜哥,少夫人虽说给我们放了假,但我还是想去锦绣阁里照看三个孩子。”
常胜回过神来,探手轻轻拂过春兰的衣裙。
“你不是说这儿疼吗?可还能走路?要不就在家歇著吧。我帮你去照看孩子们。”
春兰嗔了他一眼。
“你如今已是成了亲的人了,后院住著的都是女眷,你还是少停留为好,免得传出閒话。”
春兰走后,常胜拉过被子,蒙头继续睡觉。
他昨晚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非常之不真实。
一觉醒来,他记不清楚梦里的事情,但总觉得那梦与少夫人有关。
常胜看向掛在墙壁上的大刀。
那刀......好似原本就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