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嫣然是被府中的婆子们硬拽出了齐国公府。
她是无法再进来了,可她造成的后患还未解决。
府医提著药箱,跟著牛嬤嬤匆匆去了雅兰园。
小花厅里陪著皇帝的陆沉到这时才得知消息。
原本这种后宅之事,尤其是皇帝今日在此,府中管事不好过来通传。
但事关家族血脉传承终究是不敢隱瞒。
灵堂里这时守灵的是二房三房的孝子。
大房还有两位庶出公子跪著守灵。
管事不得不过来匯报一下情况。
陆沉昨晚倒是听月红提到大嫂怀孕之事。
但也因忙著操办父亲的丧事,並未过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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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听闻陆嫣然的到来导致大夫人极有可能会小產。
他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刘府医去看过大嫂了没有?”
陆沉冷静开口。
他对这位刘府医比较有信心。
刘府医在府中干了近十年却不是国公府里的奴僕。
是以,镇国公府那会被抄家发配流放时,刘府医並未遭受牵连。
而陆沉在重振门楣后,又派平安去將这位刘府医请回府中。
皆因刘府医不仅医术精湛,有不少祖传良药,且他还是懂得灵活变通之人。
回想当初,陆沉故意中药那次,便是刘府医帮他打掩护,在国公夫人面前一顿胡诌。
月红一直以为,头一次与陆沉那啥,是陆沉中了药,不得不找个人来救急。
即便不是她,也会有其他的年轻女子进到青竹苑,从中获取好处。
实则不然,陆沉一向聪慧,做事之前,怎会不考虑后果?
出了紕漏时、难道要自己隨便找个人將就?
那怎么能行?
也就是说,那时国公夫人不帮他找来月红,或者月红不愿意、亦或者她身体不方便。
刘府医也有法子帮他解除药性,且不会伤及男儿根本。
管事忙答。
“牛嬤嬤已经带著刘府医去了雅兰园,需得等上一些时候,才能得知具体情况。”
陆沉点点头,既然刘府医赶去了,陆嫣然也被赶走了。
这事儿暂时也只能等结果。
而他这边,陛下难得出宫一趟,又是为弔唁亲人而来,陆沉必须好生招待。
走回小花厅,陆沉对文德帝和宣王行礼道。
“陛下、宣王,这时已到晌午,府中准备了素食,我这就带您二位移步膳食房用膳。”
坐在厅內的文德帝和宣王自然还不知府中发生了女子推搡之事。
刚刚陆沉出去那会,宣王正在向文德帝举荐萧鹤......
他俩跟著陆沉行至招待大厅,只见大厅里已经坐著不少前来弔唁的宾客。
族老正在陪年岁已高的老臣们说著话。
他们看到皇帝,纷纷起身行礼。
文德帝示意眾人无须多礼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色锦袍,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从坐上皇位,他出门就没个清静的时候。
今日非同寻常,不亲临不足以为舅父彰显他深受天家殊荣。
下次出宫,看来得微服出宫,文德帝不著痕跡的看了宣王一眼。
宣王送给陆沉的那张仿真面具如今就在他的御书房里。
思忖间,陆沉將他俩引进一间雅房。
这是月红考虑到陛下和太后没准会有一人过来,特意让府中管事准备的上房雅间。
房內温暖如春,布置雅致,素色的幔帐在雕花窗欞边垂落。
桌椅摆放规整,桌上铺著深褐色的桌布。
几人坐定不久,这边月红也带著陆太后过来了。
陆沉和月红並未打算在雅间里陪著皇帝和太后用素膳。
而是请了族老、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和老太君前来作陪。
陆沉对著文德帝和陆太后行礼道。
“陛下、太后,在座的各位,今日需得为父亲守灵,不能全程陪侍,还望恕罪。”
文德帝很理解的摆了摆手。
“你且去忙你的,舅父的后事要紧。”
陆太后进来之前还在与月红说著。
“唉!哀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若非我今日回到府中,嫣然她.....”
“汐顏也不会遇上这事。”
陆太后轻易就理清了事情的脉络。
陆嫣然就是为了求见自己,想要得到自己的袒护,才对劝阻她的穆汐顏动了手。
陆太后心下多少有些自责,想著自己今日不过来,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事。
可今日她拖著还未痊癒的腿疾也要赶来,是为了给已故的兄长做最后的告別。
难道这也错了吗?
汐顏这刚怀上的孩子若是保不住.....
陆太后总有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感觉。
换作別家,陆太后决计不会思虑那么多。
可这里也是她的娘家,穆汐顏怀著的孩子也是她的亲人。
何况,陆家小一辈本就不多,穆汐顏又是七年无所出......
月红能体会到她心里的想法,宽慰她道。
“姑母,没必要把別人犯下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这世间存在因果关係的事太多了。”
“若每一件与自己相关的事都要怪罪自己,那这世上便无轻鬆之人。”
“陆嫣然为一己之私才会衝动,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是她自己的选择与脾性使然,和您並无关联。”
“您能拖著病体前来,是出於对亲人的深厚情谊,这是至情至性的表现。”
“世间之事,环环相扣,因果交织。”
“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能因为他人的错误而让自己陷入无尽的自责之中。”
陆太后听了月红所说的这些,心有感触,她转头看向月红。
“月红,你年纪轻轻,听你这话里的意思,好似经歷过类似的事情。”
月红轻轻点头,想到帮他们看守农家小院的那位老人。
若不是她收空了长青的银楼,又怎会將长青引至清水县,出手杀害那位七旬老人。
可那也是长青想杀人灭口,对他们动手在先。
且长青不跟去清水县,他们怕是难以找回那方藏著免死金牌的砚台。
而这方砚台,又牵扯著镇国大將军终身不得的遗憾。
砚台里的免死金牌也帮陆家男儿走出了大牢。
而今,这失而復得的砚台回归到父亲的棺槨里。
这恩恩怨怨间,其中因果无数。
但归根结底,还是错在有人心术不正,暗藏杀机,对无辜之人都不肯放过。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难免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不可能事事尽如人意。”
“我们能做的,就是坚守自己的本心,不被外界的纷扰所左右。”
说话间一行人就到了用膳大厅,陆太后深深看了月红一眼。
“月红,你平日里要是有空,多去宫里看看姑母。”
“今日府中诸事繁杂,你多留意著你大嫂那边,有了结果,过来跟姑母说一声。”
“她腹中孩子但凡能有一丝保住的机会,咱们都要尽力帮她保住。”
“嗯,我知道。”
月红挽著陆太后的胳膊,与眾多宾客微微福身后,送陆太后进了上房雅间。
陆沉和月红安顿好眾多宾客后,两人一同来到灵堂这边。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时,陆沉眼中便只有月红一人,就连声音里都带著专属的柔情。
“夫人,我去灵堂给父亲守灵。”
“我先去雅兰园看看大嫂情况如何,一会回来和你一道给父亲守灵。”
“好!”
陆沉目送月红往后院走去,直到暗香悄然走到月红身边,他才放心的进了灵堂。
虽说这会已是用膳时间,不会有宾客前来弔唁,可父亲的灵前怎少的了孝子们守灵?
事实上,陆家男儿们很有孝道。
陆沉进了灵堂,抬眼看去,不仅那些堂兄弟们依旧跪在地上。
二叔三叔不用接送宾客了,也跪在了灵前烧著纸钱。
陆沉心下苍然。
那些藏匿在內心深处的情感,会在悲伤之时,最易触动。
他跪在父亲的牌位前,和二叔一起烧著纸钱,轻声对亲人们说。
“这会大家也该饿了,咱们轮流去用膳食,莫要饿坏了身子,此次守灵三日,咱们也得有个好精神。”
二叔率先点头。
“沉儿说得是,咱们不能让亲人走得不安心,都得照顾好自己。”
於是,大家商议好轮流换岗的顺序。
总之灵堂里不能断人,牌位前的香火不能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