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溪公主今日又来了宫里。
是为向內务府要求拨款派人修建她的公主府。
为了这事,她没少求见后宫几位主宫娘娘。
可如今的前朝后宫早已没了宠爱她的人。
太皇太后恼怒她的同胞兄长逼宫造反,对她也不待见。
每次都以身体不適的理由让她打哪来的回哪去。
陆太后对她恨之不及,她不敢去求见。
执掌凤印的林太后更是直接明言。
公主府先帝还在世时就已赐下。
至於后期的修缮,本就不在內务府的例常拨款范围內。
况且新帝登基,国库並不充盈,需用银钱的地方多了去。
断没有余钱来管公主府这点子事。
何况先帝还在时,给了公主府那么多赏赐。
她自己捨不得拿出来修建公主府,跑来宫里要钱是何道理?
林太后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兜脑的浇下。
柠溪公主满心的希冀瞬间化为乌有。
她强忍著眼中的泪水,福身告退。
从林太后的慈寧宫出来,柠溪公主脚步虚浮,每一步都似踩在棉花上。
路过御花园时,她停住了脚步。
曾经,她是万眾瞩目的焦点。
那时的她集万千宠爱於一身,是赏花宴上的金枝玉叶。
周围满是官家小姐们的阿諛奉承之声。
可如今,兄长尸骨无存还落得个叛臣的罪名。
自己也成了宫中眾人避之不及的对象。
一阵冷风吹过,柠溪公主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抱紧双臂,拖著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月华门。
到了前宫,不期而遇就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陆沉。
柠溪公主眼里的陆沉风采更甚从前。
他如今已经贵为正一品的齐国公,与皇室公主的品级等同。
一身华服锦袍更显得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鬼斧神工的精致面容此刻冷凝著,似乎带著某种肃杀之气,迷人而又危险。
柠溪公主的心跳陡然加快,眼中不自觉地泛起了光亮。
此消彼长,不知从何时起,她对陆沉竟然有了一丝惧怕感。
可这相见的机会实属难得,柠溪公主不想错过。
她加快了脚步向陆沉走去,裙裾在凉风中轻轻摇曳。
待走到陆沉面前,柠溪公主扬起笑脸,轻声说道。
“齐国公,別来无恙。”
陆沉微微頷首,目光平静无波。
“尚可。”
声音低沉而清冷,仿佛隔著一层冰寒。
而这层冰寒,即使是公主府里的那把火也化不开。
陆沉沉稳內敛,不会將情绪让不必要的人察觉到。
柠溪公主鼓起勇气望著陆沉的眼睛,想要把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倾诉出来。
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一句。
“许久未见,齐国公风采更胜往昔。”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
“多谢公主夸讚。”
柠溪公主注意到陆沉腰间佩戴的並蒂莲玉佩。
还有一个精致的红色荷包。
仿佛是他家中那位夫人霸道的宣言。
她心中一紧,想起了传闻中,陆沉那温柔贤淑的妻子为他诞下一胎三宝......
嫉妒与苦涩在心中交织,可她还是强忍著情绪。
“听闻齐国公家庭和睦,儿女双全,真是令人艷羡。”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多谢公主关心,內子与孩子都安好。”
语气平淡,却像是在柠溪公主的心上重重地划了一刀。
柠溪公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就好。”
陆沉的疏离淡漠一如从前。
柠溪公主心底轻嘆。
看来,自己的这份感情终究是没有结果了。
一阵冷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的寒意更甚。
陆沉瞥了她一眼。
“陆某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说罢,便带著护卫们快步离开。
坐回车厢里,陆沉静静的等了一会。
平安才拿著一份文书过来,拉开车帘递给他。
“主子,宫灯特批的公文拿到了,咱们这会去工部吗?”
陆沉接过公文,確认无误后点点头。
“去工部。”
......
另一边,月红和暗香刚回到齐国公府,牛嬤嬤便迎了过来。
“少夫人,二小姐,陆老二又来了。”
牛嬤嬤深受她俩影响,如今说话也变得隨意许多。
月红抬了抬手。
今日起的什么风,怎么把这位又给吹来了?
要说这个朝代,谁身上不是掛著好几个头衔?
陆嫣然曾经是镇国公府里的嫡出小姐。
嫁去了平阳侯府,又成了平阳侯府里的世子夫人。
她还是宫中陆贵妃的亲侄女。
如今新帝登基,她的头衔更多了。
是皇帝的表姐、齐国公的亲姐。
那啥,还有不为人知的。
已故厉王的姘头,甚至她生育的两个孩子有可能是皇室血脉。
可这一点,隨著厉王的死,已经无从对证。
陆嫣然也不敢將叛党之后的嫌疑往孩子身上揽。
毕竟如今的朝堂新旧交替,局势复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她表面上依旧维持著平阳侯府世子夫人的端庄体面。
去宫里与陆太后亲近,就是为了藉助皇帝太后的亲属关係。
在平阳侯府里,还能维持住以往的平衡。
可平阳侯府里的蒋侯爷和蒋世子到底不是许愿池里趴著的王八。
她生育的两个孩子大的都有五岁了,也没能上蒋家族谱。
以前陆嫣然巴不得俩孩子不上族谱。
便於厉王坐上龙椅后,她和俩孩子去到厉王身边,坐享皇权富贵。
为此,她不余遗力的资助厉王,耗光了自己的嫁妆和亲情。
可事与愿违,终究是功亏一簣,镜花水月一场空。
厉王死了,她的美梦碎了一地。
但她和俩孩子还得活下去。
她在平阳侯府的地位看似尊崇,实则岌岌可危。
侯爷和世子忌惮她背后的势力,却也对她和孩子诸多不满。
隨时都在酝酿是去子留母,还是去母留子。
为了自己和俩孩子的生命安全,她去宫里要来了陆太后身边的嬤嬤。
相信有宫里出来的嬤嬤在,蒋侯爷和蒋世子也会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不曾想,没出几日,陆太后又派人来將那嬤嬤要了回去。
说是要治疗双腿,需要那嬤嬤近身伺候。
陆嫣然顿时就觉得其中大有问题。
宫里伺候的宫女嬤嬤太监何其多。
哪会就差这一个?
她四下打听,得知陆太后把身边最得力的澜嬤嬤送给了齐国夫人。
而在陆太后撤回送给她那位宫里嬤嬤之前,齐国夫人去宫里见过陆太后。
陆嫣然很轻易就想到了,一定是月红在陆太后跟前说了什么。
要说陆老二这人还是有心机和智商的。
只是女人一旦变成了恋爱脑,就会將自己陷入困境而不自知。
就如同飞蛾扑火那般自取灭亡。
月红自然不知道这么多的內情,她听牛嬤嬤说陆嫣然来了,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她这会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