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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多崎不只是希望的符號,还要成为未来本身
    第99章 多崎不只是希望的符號,还要成为未来本身
    岛內文学真是没救了。
    步入图书馆,多崎步没有第一时间去与黑泽叶会面,而是钻进了一排排陈列文学著作的书架里。
    黑泽叶的桌子上空无一物,而这里是图书馆,不读书怎么行?
    但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在眼前陈列岛內青春文学的书架上搜寻了五分钟。
    仍然没能找到任一一本能让黑泽叶从中汲取力量的书。
    拋开他需要的功能性,连基调轻鬆欢快的作品都少之又少。
    他目前只从书架上抽出两本。
    一本《鸭川食堂》、一本《强风吹拂》。
    后者的主角团是一支长跑队。
    下次去轻小说区找找《四叠半》和《春宵苦短》,连漫画单行本都能找到的图书馆里应该是有的。
    拿上《鸭川食堂》和《强风吹拂》,多崎步犹豫一会,抽出《小城与不確定性的墙》,考虑片刻,又放了回去。
    此书倒不是悲剧,却实在有些“无聊”,或者说其篇幅相较於其中的趣味显得稍长了些,导致他第一次读的时候,读到一半就不得不暂且放下了。
    毕竟他可没有彩羽月遇到无聊之处就毫不犹豫折去书页甚至撕下当废纸利用的魄力。
    家里那本《小城与墙》,现在好像是在书房第二排右侧第三本。
    母亲住院后,父亲就很少再看书了,位置应该是没动过。
    最后,他戴著灯绒芯的灰褐色报童帽,捧著《鸭川食堂》与《强风吹拂》两本书,走到了黑泽叶对侧的位置坐下。
    “啊,抱歉,坐在这里可以吗?”
    他展现出阳光晴朗的笑容,说出事先准备好,反覆校对过的台词。
    黑泽叶的肢体先她的嘴唇一步给出回应,下意识点了头。
    “多谢多谢!”他把两本书放在桌子上,双手合十低头道谢。
    动作夸张程度与其他注重交际辞令的岛內青年无异。
    “————步?”黑泽叶理解不了他突然变了模样的行为,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问。
    “多,我的名字是多崎晴人,直接喊我多崎或者晴人都可以。”准备好的自我介绍。
    他一边说著,一边琢磨语气,觉得有点太像游荡於图书馆专找独自一人的美少女搭让的不良青年。
    日后录音练习几遍吧,眼下只能按照预定的计划,先把少年少女图书馆邂逅的第一幕演好。
    “多崎————晴人?”
    “没错,晴天的晴,人间的人。”
    “那————步”呢?”
    出乎意料地,黑泽叶很快接受了“多崎晴人”这一新名字;但却是以他最不想见到的方式。
    她只以为是他改了名字,以后都以“晴人”称呼他就好。
    不论是“晴人”还是“步”,都是同一个象徵希望的符號。
    不过黑泽叶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他现在做的事,不管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莫名奇妙。
    “步?是同学你正在等人吗?我是不是占了他的位置?”
    “步————”黑泽叶终於有了困惑以外的反应,明亮又空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
    “说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抿了抿唇,將黑泽叶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接著说下去。
    “不知道————”黑泽叶重复著他的话里最荒诞的字眼,用哀求般的眼神向他看来。
    “可以告诉我吗?”现在的他是多崎晴人,对此只能儘可能温和地回以一笑。
    他要创造出一个独立於“步”之外存在的、新的符號。
    不再代表“未来的希望”,而是代表“未来”本身。
    因此从今天《多崎晴人与黑泽叶》的第一幕上映开始,戴著灰褐色灯绒芯报童帽的时候,他就不再是“多崎步”,只能是“多崎晴人”。
    “黑泽叶!黑泽、叶————”
    黑泽叶用力地向他唤道,仿佛用尽了见到“步”消失之后体內尚未流逝的所有力气。
    语句、声调、眼睛、神情,少女身上可书写的一切都写满了“你为什么突然不记得我了?”的质询。
    “听到了—!”他依旧笑著点头,忽略掉黑泽叶的回应中针对“多崎步”的部分,“好名字啊————黑泽同学。”
    “————学姐。”黑泽叶怔怔地听著,落寞地开口。
    “学姐?”
    “黑泽学姐————”他之前常用的称呼,从她本人口中绝望又执拗地说出来。
    “啊,抱歉!黑泽学姐。”多崎晴人依旧用夸张的礼节道歉,顺从地更改称呼。
    “步————”听到“黑泽学姐”这一字眼,黑泽叶重新抬起头,不死心地再次喊道。
    黑泽叶比他预想中的她表现得还要脆弱。
    他试想过今天当他自称“多崎晴人”时的预计情形。
    想过黑泽叶会以为他在开玩笑,或者当作需要认真对待的某种生活仪式。
    却没想到她会如此恐慌地误以为他已经彻底忘了自己。
    他看著渴望得到他关於“步”这一称呼回应的黑泽学姐,突然想到在高中母亲住院后被父亲送往乡下祖父家寄养的秋田犬。
    那天傍晚,秋田犬望向即將远去的他们时,也是一样的眼神。
    “名叫步”的那个人,对黑泽学姐很重要?”他处在多崎晴人的立场,坚持著將第一幕进行下去。
    黑泽叶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今天约好和那人见面是吗?”
    听著他的问题,黑泽叶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满心失落地又一次点头。
    “但他却一直到现在还没来。”
    黑泽叶先是下意识摇头,隨后又挣扎著点了下头。
    “嘛————一边看书一边等吧,我陪学姐一起等。”
    他把《鸭川食堂》递过去,自己翻开《强风吹拂》。
    黑泽叶没接,任他把薄薄的一本书放在自己眼前的桌面上。
    “我第一节还有课,所以只能陪学姐你等到两点二十,再往后就要迟到了。”他接著说。
    黑泽叶一直盯著他看,咬著嘴唇点头。
    窗外下著连不成线的雨。
    直到两点二十,“多崎步”也没来。
    这是当然的,因为他就坐在这里,“多崎晴人”不走,“多崎步”就永远不会来。
    窗外雨依旧连不成线地下著。
    黑泽叶还是没翻开《鸭川食堂》看上一眼。
    “抱歉,黑泽学姐————我要走了,下次再见!”
    他准时合上书,站起身,只拿起自己手里那本《强风吹拂》,向黑泽叶鞠躬告別。
    留下黑泽叶孤身一人不知所措地坐在原位。
    “步————再见————”
    告別时,黑泽叶最后唤了一声,迷茫又空洞,仿佛又回到了在器材室里袭击他的时候。
    多崎晴人把《强风吹拂》归还原位,离开图书馆,站在连不成线的雨里、黑泽叶无法透过图书馆的窗看到的位置,摘下报童帽。
    不戴报童帽的多崎步回过头来,踩著午休即將结束的最后十分钟,快步走进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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