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镇三山
呼延灼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血气。
第一次惨败,尚可归咎於敌人的诡计。第二次败北,也能用徐寧的意外投敌来勉强支撑顏面。
可这第三次,五百对五千,还在自家地盘上,被对方这般牵著鼻子走,最后再落得个惨败收场!
他的情绪很复杂,从愤怒到羞愧,再到恐惧,最后是————
“足下好手段,我呼延灼,佩服!”呼延灼对著那道挺拔的身影,由衷地抱拳说道。
一旁的秦明,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於情於理,他与妻小都欠林冲一个天大的恩情。
若是自己占尽上风,尚有机会在战场上还了这份人情。可眼下,麾下兵马已是强弩之末,士气全无,如何能胜?
罢了,罢了。今日战死於此,也算对朝廷有了交代,想那慕容彦达,总不至於再去为难自己的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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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猛地抬头,冲林冲抱拳,声音嘶哑:“林寨主,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然发力,胯下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奋力冲了出去。五十斤重的狼牙棒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卷著风声,直扑林冲门面。
“来得好!”鲁智深大笑一声,他最是欣赏这等直来直去的汉子,不等林衝动作,便主动拍马迎上,“让洒家来会会你这霹雳火!”
呼延灼望著秦明决绝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事已至此,思前想后又有何用?武人最终,凭的不过是胸中一口不泄的锐气。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双鞭,用尽全身力气吼道:“眾儿郎!隨我死战!”
言罢,他一马当先,朝著梁山军阵衝去,那姿態,带著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身后疲惫的骑兵们,见主將身先士卒,也激发了血勇,咬著牙便跟了上去。
“杀!”
近千骑士发出震天的怒吼,他们咬紧牙关,挺起手中的兵刃,放弃了所有阵型,匯成一股混乱的铁流,跟隨著呼延灼,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三娘,你指挥骑兵衝杀!”林冲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他话音刚落,便催动坐骑,如一道离弦之箭,径直迎向了呼延灼。
丈八蛇矛与水磨双鞭,瞬间交击在一起。
“冲!”扈三娘得令,手中令旗猛然挥下,发出一声清越的娇喝。
她一夹马腹,也率先衝出,身后五百梁山铁骑,逐渐提速,马蹄踏地,发出沉闷的雷鸣。
两股铁流轰然对撞。
梁山骑兵养精蓄锐,阵型严整,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而官军的衝锋,则像是拍击在堤坝上的浪涛,一触即溃。人仰马翻之间,血肉横飞,官军的衝锋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扈三娘带领骑兵向前突进了百十步,迅速调转马头,完成了第二次转向。
而那些侥倖未在第一波衝击中落马的官军骑兵,早已被嚇破了胆,再也提不起对抗的勇气,纷纷拨转马头,向著四面八方狼狈逃窜。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发生在几十息呼吸之间。
五百对一千的骑兵对决,已然分出了胜负。
战场之上,只剩下两处还在酣战。
扈三娘勒住战马,没有下令围攻二將,只是让骑兵们清扫战场,收拢俘虏与战马。
只见,秦明的攻势大开大合,每一招都只攻不守,完全是一副求死的打法。
这反而让鲁智深束手束脚。他清楚林冲的心思,此行目的正是来救秦明的,又怎能伤他。
可当一个武將存了死志,捨弃了所有防御,他的每一招都变得凶险万分。鲁智深空有一身本事,却不想伤及对方性命,一时间竟被逼得只能连连招架,陷入了纯粹的守势。
在那些普通士兵眼中,秦明此刻威猛无匹,攻势如潮,一招快过一招,一式猛过一式。
但在扈三娘这等高手眼中,秦明的招式破绽百出,鲁智深则打得憋屈至极。
斗了三十余回合,秦明猛然收招,勒马后退,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怒视著鲁智深:“你这和尚!为何处处退让,是瞧不起秦某吗!”
鲁智深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洒家高兴,你管得著?还打不打?”
秦明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化为一片死寂的颓然。他惨然一笑:“技不如人,但求速死!”
鲁智深撇了撇嘴,用禪杖指了指远处溃散而逃的官军:“为这昏聵朝廷卖命,值当么?”
秦明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自己的部下或死或伤,或被捆缚在地,他沉默了。手中的狼牙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放弃了所有抵抗,闭上了眼睛。
贏不了,逃不掉,人情还不上,回去也是死。若自己不死,妻小便要死。
天大地大,竟无一条生路。
秦明仰天发出一阵悲愴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另一边,林冲与呼延灼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呼延灼彻底拋开了胜负之念,败局已定,他所求的,不过是作为一名武將,能死在衝锋的路上。
心无杂念,他的双鞭反而使得愈发圆转如意,招式之间,竟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更兼他胯下那匹御赐的“踏雪乌騅”,乃是万里挑一的宝马,虽经连番奔袭,体力消耗巨大,但其灵性与耐力,远非寻常战马可比。它时而寻机用牙撕咬林冲的坐骑,时而利用转身的机会尥起后蹄,给林冲製造了不少麻烦。
林冲自重生以来,还是首次遇到如此棘手的对手。
对方的顽强,也彻底激发了他的战意。许多平日里用不上的精妙招式,此刻在压力之下,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
又斗了二十回合,林冲抓住呼延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破绽,手中丈八蛇矛毒龙出洞一般,疾刺其咽喉。
呼延灼双臂正成绞杀之势,双鞭已来不及回防,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冰冷的矛尖在自己瞳孔中越放越大。
败了。
呼延灼的嘴角,竟勾起一抹解脱的笑容。他索性放弃了所有抵抗,微微扬起下顎,迎向了那致命的一击。
“嗡”
一声清越的金铁颤音响起。
呼延灼只觉喉结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那锋利的矛尖,距离他的皮肤不过毫釐之差。而那杆丈八蛇矛的矛身,正在以极高的频率上下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停住了。
呼延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在如此迅猛的突刺中瞬间收住力道,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升起:大宋,要亡了。
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是用兵的谋略,还是个人的武勇,都让他想起了史书上记载的太祖皇帝。
难不成,赵家的气数真的尽了,这天下,又要出一个开国之君?
呼延灼收回目光,苦涩一笑:“寨主为何不杀我?莫非还想劝降不成?我呼延家自先祖起,便世代忠於大宋,岂能做背主求荣之事,折了先祖的威名。”
林冲缓缓收回长矛,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呼延家的祖训是什么,你可还记得!”
呼延灼身体一震,不假思索地答道:“赤心杀契丹!此乃先祖呼延赞公所立,子孙后代,没齿难忘!”
当年,其先祖呼延赞为表收復燕云十六州的决心,不仅在自己身上刺下“赤心杀契丹”五字,更令妻儿、僕从尽皆仿效,並立为祖训,代代相传。
这是呼延家的荣耀,更是刻在骨血里的使命。
林冲向前一步,声色俱厉地质问:“既然未忘,为何到了你这一代,却没了当年的雄心壮志!”
“谁说我忘了!”呼延灼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他激动地吼道,“我呼延家世代子孙,无不盼著王师北上,收復失地!若有那一日,我呼延灼,愿为先锋,马革裹尸,万死不辞!”
林冲冷笑一声:“王师北上?你先祖跟隨的是太祖,何等英雄人物!你再看看如今的赵家官家,除了吟诗作对,挥毫泼墨,可还有半分祖上的雄风?指望他们北伐,无异於痴人说梦!”
然后,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用大拇指指向自己,嘴角一咧,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朗声道:“你想灭契丹,你想完成你先祖的遗愿,那就跟我上梁山!”
呼延灼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著林冲。
若在今日之前,有人对他说出这番话,他只会当对方是个狂徒。但此刻,这番话从林衝口中说出,他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
眼前这人,或许,真的能做到。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呼延灼这位铁血將领,竟忍不住老泪纵横。他对著林冲,深深一揖:“你若真有此心,莫要食言!”
林冲迎著他的目光,斩钉截铁地立下重誓:“我林冲若不收復燕云,不杀穿漠北,不犁庭扫穴辽东,愿遭天打雷劈,万劫不復!”
呼延灼闻言,长长地感嘆一声,似是做了最后一次、诀別,这才翻身下马,对著林冲纳头便拜。
“呼延灼,愿奉哥哥为主,但凭调遣!”
林冲也立刻下马,双手將他扶起,沉声道:“將军快快请起。你我既有此志,便是同道中人,当劝力同心,共成大业!”
安抚好呼延灼,林衝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想那宋江,抓住好汉后,定要喝退嘍囉,后亲自给鬆绑,最后纳头就拜,言日后朝廷詔安,定当忠心护国。
一套下来,就能完成收降。
这招虽然好用,却是他林冲万万碰不得的。这个念头不能给任何人种下,以免日后出现问题。
也亏得当年梁山被詔安后,呼延灼提及家中祖训,希望宋江去请陛下允梁山征辽,而不是四处討贼。
这次,也就只能搬出你家先祖呼延赞,既是你呼延灼忠於大宋的枷锁,也能成为撬动你內心的支点。
收服了呼延灼,林冲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秦明。
秦明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与决绝:“林寨主,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的性命,也攥在你的手里。但我秦明,不能为了自己苟活,而害了浑家老小的性命。那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林冲看著他,心中暗自点头。
自己这一趟日夜兼程,总算没有白来,能坏了宋江的阴谋,是值得了。
他开口问道:“秦总管,你且说说,慕容彦达是如何拿捏你家眷的?”
呼延灼在一旁,便將慕容彦达逼迫秦明立下军令状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林冲听完,不由得笑道:“我当是何事。秦总管,你莫不是真以为,你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攥在慕容彦达那狗官的手里吧?”
秦明一脸困惑,理直气壮地反问:“莫非不是?”
林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转向了呼延灼。
呼延灼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对著林冲躬身抱拳,沉声道:“一切,全凭哥哥安排。”
青州城下。
呼延灼与秦明,押著被五花大绑的林冲和鲁智深,出现在城楼之下。
在他们身后,四百名梁山骑兵肃然而立,军容整齐,杀气腾腾。
——————
城墙之上,闻讯赶来的青州知府慕容彦达,见到城下的景象,顿时喜上眉梢,他迫不及待地趴在女墙上,向外张望。
站在他身后的黄信,也暗暗鬆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他真是提心弔胆,夜不能寐。
清风山那晚的惨状,他至今记忆犹新。林冲那伙人的狠辣手段,让他不寒而慄。若是梁山真的大举攻城,就凭青州城里这点老弱病残,根本抵挡不住。
如今看到师父和呼延將军得胜归来,还抓住了林冲这心腹大患,他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慕容彦达探著身子,兴奋地朝著城下高喊:“呼延將军,那被绑著的,可是梁山贼首林冲?”
呼延灼在马上抱拳拱手,朗声回应:“幸不辱命!已將此贼擒获!末將也可回京,向太尉復命了!”
听到这话,慕容彦达心花怒放。这可是泼天的功劳啊!看以后朝中那些同僚,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说自己是靠著妹妹的裙带关係上位的!
他正要下令打开城门,迎接功臣入城,身旁的一个心腹幕僚却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
慕容彦达不解地回头,那幕僚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相公,你看,安插在军中的那些人,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慕容彦达心中一凛,连忙再次探头,仔细地在呼延灼身后的马军阵中来回扫视。这一看,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脸上的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试探著问道:“呼延將军,为何你的马军,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啊?”
呼延灼面不改色地答道:“回稟相公,这林冲贼人,狡猾无比,带著我等在青州地界四处兜圈子。步兵早已跟不上,全靠马军追击。连番大战下来,马军折损大半,也是无奈之举。”
慕容彦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藏在袖中的拳头,已然死死攥紧。
投敌了!这呼延灼,定是投敌了!
他在军中,尤其是在马军之中,安插了大量的亲信。他之所以处处针对秦明,就是因为秦明阻碍了他彻底掌控青州兵权,妨碍了他上下其手,剋扣军餉军资。
只要將秦明排挤走,这青州兵马,便成了他慕容家的私產,每年那海量的军费,还不是任由他予取予求。
可如今,他那些私下投靠的军官,在城下那几百骑兵中,竟然一个都找不到!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城下这支军队,根本就不是青州的兵马!
慕容彦达的目光,转向了秦明,语气冰冷地问道:“秦总管,呼延將军所言,可句句属实?”
秦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善,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抱拳道:“回稟相公,呼延將军所言,句句属实。”
“好!好一个句句属实!”慕容彦达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拍城墙上的垛口,厉声咆哮道,“好你个秦明!好你个呼延灼!竟敢勾结梁山贼寇,意图赚我青州城!你二人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却不思报效君恩,反倒助紂为虐,该当何罪!”
他指著呼延灼,声色俱厉:“呼延灼,你乃將门之后,却自甘墮落!我奈何不了你,朝廷自有法度处置你!”
隨即,他將矛头指向秦明,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秦明!你一家老小,可都还在我这城中!你若此时悬崖勒马,反戈一击,我尚可算你將功折罪!若你执迷不悟,我便先拿你家人的项上人头,来祭我青州城头的大旗!”
“来人啊!”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去!把秦明家中所有人口,无论男女老幼,尽数给我押到城头上来!”
“是!”身旁的亲信应了一声,转身飞奔而去。
城下的秦明,听到这话,目眥欲裂,他指著城墙上的慕容彦达,破口大骂:“慕容彦达!你这狗官!你若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我秦明对天发誓,城破之日,定要將你慕容家满门,屠戮殆尽!”
慕容彦达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凭你这区区四百骑兵,也想破我青州坚城?当真是痴心妄想!待各县援军一到,便是尔等死期!”
秦明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回头,望向林冲,声音中带著一丝哀求:“哥哥,可还有法子救我家人?”
林冲轻轻嘆了口气。他心中暗道,秦明兄弟,想救你一家,怎就这般难?难不成这是命中注定的?
他不紧不慢地伸手,將绑在身上的绳索一一解开,然后抬起头,看见城楼上慕容彦达身后的一人——正是镇三山黄信。
林冲对黄信此人,颇为了解。这是一个极其聪明,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此人武艺平平,但保命的本事,却是一流。
那时征討方腊,眾好汉死伤惨重,唯独他黄信,却能全身而退,也足见其这方面的能力。
想到这里,林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让城上城下所有人都为之一愣,不明所以。
林冲止住笑声,朗声道:“慕容知府,你说得不错,凭我这点人马,今日確实破不了你的青州城。”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寒光一闪,“我林冲可以走,也可以隨时再来。与我林冲结下死仇的,高太尉算一个,汝南郡王算一个,你慕容彦达,也想试试吗?”
林冲的目光,在慕容彦达和他身后的黄信脸上一一扫过,嘴角掛著一丝包含杀意的笑意。
慕容彦达和黄信,同时打了个寒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天下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被林冲这样的煞星盯上,那真是寢食难安,防不胜防。
黄信更是心头狂跳,他又想起林冲没有杀自己与师父,还给师父留封信,至少证明一点,林冲没有把他俩当做敌人,但刚刚那眼神。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秦明的夫人钱氏和小妾秀儿,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兵丁推搡著,押上了城头。
慕容彦达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亲信吩咐道:“速速调集所有射手,埋伏在城墙后,只对准林冲,只要一声令下,便万箭齐发!只要射杀了他,人人重赏!”
亲信领命,悄然退下安排。
钱氏和秀儿二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
慕容彦达一把揪住钱氏的头髮,將她拖到城墙边,抽出腰间的佩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对著城下大吼:“秦明!我再问你一遍,你动不动手!”
“慕容彦达,你敢!”秦明双目圆睁,眼角迸裂,两行血泪顺著脸颊流下。
慕容彦达狞笑著,將钱氏的脖颈死死按在冰冷的城墙上,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秦明!跪下!否则,这城墙,便是你浑家的断头台!”
秦明气得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几乎要將一口钢牙咬碎。
“跪不跪!”慕容彦达厉声喝问,他看似在与秦明较劲,实则是在为埋伏的弓箭手爭取时间。
“我数到三!你若再不跪下,我便砍下这颗美人头!你可要接好了!”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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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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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慕容彦达即將喊出最后一个字时,林衝突然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黄信!还等甚么!信中约定,你都忘了不成!”
慕容彦达猛地一愣,惊恐地回头望向身旁的黄信。
黄信也是浑身一震,他先是茫然,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做出了决断。
只见黄信猛地踏前一步,指著慕容彦达,发出了一声怒吼:“你这狗官!怎么跟我师父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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