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夷长技以制夷,陶源还是学过的。
但是师姨长技以制姨,只改了一个字,画风剧变。
感受到凯萨琳有窥屏的意图,陶源手速飞快,切换到了另一个聊天窗口。
在那个窗口,一位加州奥克兰的女网友,恰好也发来一条消息:“孟菲斯只有动物园好玩,灰熊队一点都不厉害。有空你来奥克兰,我带你看看甲骨文球场,我们勇士队的水花兄弟,正在像彗星一样崛起。”
凯萨琳一只手搭在陶源肩膀上,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堂而皇之地窥屏,还发表了看法:“陶,想不到你会用【夜相逢】这种软体,真让人意外呢。”
陶源脸都红了,连忙关了手机屏幕。
这种反应在凯萨琳看来很正常,就好比小男生被家长发现用了约泡软体,还是有点羞耻的。
凯萨琳最喜欢调戏这种纯情小男生,不仅有看法,还提出了意见:“你那个女网友,网名叫【水花兄弟,前后夹击】,一看名字就不是省油的灯,我怕你把握不住。”
陶源羞红了脸:“我就是失眠的时候隨便聊两句,你別笑话我了。”
“瞧你害羞的,约个女网友有什么,很多大学生比你要乱得多。”凯萨琳说道:“我也失眠,习惯了午夜出去狩猎,现在才十一点半,根本睡不著。”
听到这话,陶源那种拜师学艺的想法,一下子冒了出来。
这种根据几张图片就能分析安全的老江湖,有太多值得他学习的优点。
本质上,也算是师姨长技以制姨。
他学习兴趣上来了:“小姨,我有很多关於超凡者的事情想不明白,能不能找你请教一下?”
“不用这么客气,你隨便问。”便宜小姨很大气。
“你们都说格雷福斯,被教廷通缉了很多年,教廷高手那么多,为什么还没抓住这个法外狂徒?”陶源果然不客气了,开始打听老怪物的底细。
“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点,他这种吸血鬼贵族,背后一定有个庞大的族群。很多时候他並不是单打独斗,看不见的阴影中,有同伙帮他准备了退路。”
“第二点,他背后那个族群的首领,在黑暗议会身居高位。”
说起【黑暗议会】这个组织,凯萨琳咬牙切齿:“黑暗议会和光明教廷,爭斗了上千年。如果说教廷在建立秩序,那么黑暗议会就是在破坏规则。”
“破坏,永远比创建更简单。”
“修建一座房子,可能要几个月;而毁掉一座房子,只需要几分钟。”
“就好比警察为了保护一个人质,往往束手束脚,发挥不出多少战斗力。而犯罪分子,往往肆无忌惮,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孟菲斯曾经就有三个亡命之徒,抓了老弱妇孺做人质,逃过了十几个警察追捕。你觉得十几个警察,真的打不过三个罪犯吗?怪只怪双方立场不同,要守护的东西不一样。”
“黑暗议会,就是典型的亡命之徒作风,无数次破坏教廷的行动。”
“格雷福斯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他的做法极其疯狂,被包围了不惜用襁褓里的婴儿做人质,屡次逃过圣堂骑士团的追杀。”
陶源默默听著,解开了心態的疑惑。
他想起了灰先生那种脑洞很大的说法,超凡者的爭斗,並不是脱了裤子比大小。
这里面有太多不稳定因素,每个细节都决定了成败。
就拿他自己来说,正面硬碰硬,肯定打不过黄金狮子。但他用钓鱼佬这个身份,凭藉《深红之瞳》一发入魂,彻底扭转了局势。
“小姨,你懂得太多了,是我学习的榜样。”
陶源昧著良心夸了一句,然后继续请教:“是不是所有黑暗生物,都属於黑暗议会管辖?”
“不是这样的,加入黑暗议会,门槛非常高。”
“低阶黑暗生物,就是不入流的炮灰,没有入会资格。”
“想加入那个组织,一种途径是血脉优势,比如吸血鬼和狼人族群里的纯血后裔,相当於凡人里的富二代,生下来就比別人更有优势。”
“另一种是那些天赋出眾的黑暗序列超凡者,杀过猎魔人或者神职人员,类似於你们东方的投名状,获得了入会资格。”
“这个两个途径,杜绝了教廷安插臥底。”
“据我所知,教廷曾经感化过几个黑暗超凡者,当作线人混进黑暗议会,不到一年时间,那几个线人都死绝了。”
凯萨琳给足了面子,说得很详细。
陶源保持距离,儘量不去闻旁边那个辣妹传来的诱人香味,用学习的快乐来净化心灵。
他问道:“格雷福斯背后的族群,到底有多么庞大,才能让他活了上百岁还不被抓?”
凯萨琳说道:“这个老怪物的背景是一个谜,根据我从教廷和猎人公会收集到的信息,他背后的族群首领,大概率是黑暗议会的议员。”
“议员是什么等级,有多大权力?”陶源趁机套取情报。
“黑暗议会的会员,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三种。”
“每个会员都是终身制的,高级会员还能够世袭。”
“即使是初级会员遭到猎杀,黑暗议会也经常展开报復行动。”
“这种疯狂报復,使得无数黑暗生物都想入会,把黑暗议会当作大靠山。”
“高级会员之上,才是议员。”
“我不清楚议员具体是什么序列等级,但我以前猎杀过两个初级黑暗会员,从他们口中得知——每一个议员,都是高不可攀的黑暗巨头。”
陶源感受到了压力,老怪物背景这么大?
定了定神,他问道:“猎杀黑暗会员,会遭到报復,小姨你被报復过吗?”
凯萨琳自嘲一笑:“何止是报復,黑暗议会对我的刺杀,不低於十次。其中有两次,还出动了第六序列的吸血鬼伯爵。”
说完她站起身,干了件没羞没臊的事情。
她把白t恤撩了起来,直接撩到了胸口。
陶源来不及去欣赏那雪白的小裤衩,被圣火猎手身上几条伤口震撼到了。
其中一条伤口,从左胸延伸到腹部右侧,起码有一根筷子那么长。
狰狞的伤疤,触目惊心。
凯萨琳丝毫不觉得羞耻,把衣角掀了回去,重新坐下说道:“这些伤疤,就是黑暗议会送给我的『小礼物』。等我找到机会,也会送他们一份大礼。”
天知道这位阿姨经歷过什么,使得陶源產生了同病相怜之感。
其实他也有两条很深的伤口,一条是男爵尼古拉斯留下的,一条是子爵格雷福斯造成的。
只因为他有史诗级牛批自愈,两条伤口,完成了无痕修復。
如果没有那种整形手术般的“无痕祛疤修復”,他的伤口,和凯萨琳一样狰狞。
带著一种很深的感触,陶源说道:“我开始担心米雅了,黑暗议会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他们会不会用米雅做人质,逼你就范?”
“那些混蛋当然想,但是没有那个胆量。”凯萨琳带著某种底气:“米雅的祖父马克退休之后,去了郊区的绿柳岸修道院苦修,只要老马克还在,没有人敢在孟菲斯对布兰卡家族的后裔动手。就算是格雷福斯那条疯狗,也只敢在欧洲刺杀乔治和丽莎。”
陶源捕捉到一个漏洞:“当初米雅差点被伽玛狼威胁到生命,她爷爷为什么没出手?”
凯萨琳答道:“性质不一样的,首先,那是米雅主动攻击狼人,並不是她被狼人袭击。第二点,老马克在米雅身上留下了一种教廷苦修士秘传的《誓约守护印记》,只要第七序列以上的高阶超凡者对米雅动手,老马克立刻能感应到。”
陶源更疑惑了:“格雷福斯杀了老马克的儿子儿媳,那只吸血鬼来了孟菲斯,老马克为什么不出手復仇?”
凯萨琳轻嘆一声:“这里面的情况比较复杂,你们东方神州有一类人,突然看破红尘,出家为僧。老马克类似於这种情况,自从十五年前,米雅的祖母去世之后,老马克就放下一切,去了修道院。”
“我和米雅,曾经三次请他出山,他都没有走出绿柳岸修道院。”
“老马克能做的就是守护米雅在孟菲斯不被袭击,其余的一切,他都不想再过问了。”
陶源心里哇凉哇凉的,刚以为抱了条粗大腿,结果大腿闭关不出山。
指望別人终究靠不住,他只能靠自己。
聊到现在,凯萨琳绝口不提引荐他加入猎人公会,甚至连猎人公会的一点细节都没透露。
说明这位圣火猎手,並不完全信任他,还在对他进行考验。
包括故意穿得这么让人喷血,也是一种考验。
不仅考验他的立场,还有人品道德方面的试探。
陶源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索性不聊了,伸了个懒腰说道:“十二点多了,小姨你去休息吧,我看会儿书,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说著,从茶几上拿起一套米雅借给他的莎士比亚全集。
“才刚过午夜,正是我精力最旺盛的猎杀时刻。你看你的书,不用管我。”凯萨琳说著,蜷缩在沙发上玩手机,斜著把脚丫子放在了陶源大腿上。
还真没拿自己当外人,连衣角掀开了一角,暴露了一些画面,她也毫不在意。
遇到这种自来熟的阿姨,陶源只能用学习来充实自己。
他认真阅读著《哈姆雷特》,用莎翁的高雅,净化著心灵。
唯有看书,才能渡过,这基儿梆硬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