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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祝福与诅咒
    “高考168分,我还剩下一个选择:出国留学。”
    “十八岁那年夏天,我漂洋过海,来到了孟菲斯。”
    “这座城市的犯罪率,高居全美第一。”
    “我刚来孟菲斯不到一个月,就有了亲身体验,有个老黑用枪指著我的头,叫我把现金和手机交出来。”
    “然后,他进行了补充:把你脚下的aj一起脱下来。”
    “这哥们儿忽略了一个重点,高考168分的大兄弟,往往控制不住暴脾气。”
    “那是我第一次,把人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从那天起,我好像觉醒了一种超能力。”
    孟菲斯郊外一间废弃仓库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十二具尸体。
    男女都有,涵盖各种肤色。
    死者有个共同点:很年轻。
    现场倒塌的啤酒箱,散落的零食,暴露了一切。
    在阿美瑞克,年满二十一岁才可以去夜店,年龄不够的大学生,往往会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举行一场派对,俗称蹦野迪。
    这次蹦野迪,蹦出事了。
    所有死者,脖子上都有一条咬痕。
    每个死者都失血过多,死前被抽走了大量血液。
    现场,还有第十三个人。
    那名来自东方古国的俊逸青年,名叫陶源。
    正坐在地上,目光呆滯,受到某种精神控制,一五一十诉说著他的留学经歷。
    他脖子上也有一条咬痕,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死去,还有精力讲故事。
    黑暗中,有一只蝙蝠趴在窗台上。
    和普通的蝙蝠不一样,那只体態更庞大的蝙蝠,眼神极为人性化。
    十二个受害者,都死於大蝙蝠的撕咬。
    唯独那个东方人,匪夷所思地活了下来。
    大蝙蝠需要一个答案,正在聆听陶源的故事。
    它居然口吐人言,一开口带著令人沉迷的优雅,声音如同三旬男子,发音非常纯正,像个古老的贵族:“详细说说你的超能力。”
    陶源依旧目光呆滯,语气有些木訥:“这正是我感到困惑的地方,自从那次动手之后,我再也找不回那种力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年。”
    “直到去年参加一个派对,我和一位学姐跳舞的时候,她的前男友站在角落里,恶狠狠地瞪著我。后来我去洗手间,那哥们儿冲了进来,他大概有1米9出头,是校橄欖球队的进攻內锋,那气场好像要单手吊打我。”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我没事,他有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我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一些细节。”
    “第二天听人说,那哥们儿留著鼻血,昏倒在了马桶边。”
    “学校里还有传言说,我会功夫。”
    “有一点我很肯定,我从来没学过功夫。”
    “可我完全不记得,那天晚上,我对那位橄欖球员做过什么。”
    “那段时间我在想,莫非我的能力和绿巨人一样,需要愤怒来激发?”
    “后来又遇到一些事情,我明明很生气,却爆发不出那种力量。”
    说到这里,陶源理顺了头绪,好像恢復了几分理智。
    他很是感触道:“我来孟菲斯三年,很多心事找不到人倾诉。不瞒你说,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精神不正常,很多时候感受到一种没法诉说的孤独。你这只会说话的蝙蝠,跟我也算同道中人,我突然不孤单了。”
    “什么叫会说话的蝙蝠,我是高贵的血族,你这只下贱的血仆,站在你面前的,是高贵的尼古拉斯男爵大人!”蝙蝠勃然大怒。
    “血族我在美剧里看过,血仆是什么?”陶源问道。
    “被血裔贵族咬过的麻瓜,如果侥倖不死,会获得一部分血族能力,成为贵族的僕人。你应该感到荣幸,得到了我高贵的传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后裔。”自称尼古拉斯的蝙蝠傲然道。
    “等我捋一下,你突然跳出来咬了我,我还得认你当大哥?”陶源眼神更清澈了,恢復了正常思考能力。
    “下贱的僕人,你没有资格叫我大哥,我教你第一个礼仪:称呼我为尊敬的主人,或者是尊敬的男爵大人。”尼古拉斯带著怒意。
    这是一种不被尊重的愤怒,面对它这样的吸血鬼,眼前那个愣头青,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还一个劲儿的提问。
    更诡异的是,面对十二个死去的同学,那个愣头青毫无反应,既不悲伤也不惊讶,平静地坐在一堆尸体中间聊天。
    这种平静,使得尼古拉斯大人很不平静。
    它不確定,那个东方人是不是一位高序列的超凡者。
    血族拥有漫长的寿命,在歷史长河中积累了大量的知识,其中一部分知识表明:远在神秘的东方,有人掌握了神秘力量,足以威慑至高无上的血族亲王。
    “好吧,男爵大人。”陶源用一种哄小孩的口气,好像生怕对方神经病发作似的:“我想问一下,你这么草率的收小弟,就不怕遇到反骨仔?”
    “呵呵。”
    尼古拉斯冷笑起来:“无知的血仆,你们这些血统不纯的后裔,上限最多第九序列,也就是凡人常说的吸血鬼。”
    “而我是第八序列,强大的男爵,拥有贵族封號。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贵族与僕役之间的差距,借你一万个胆子,你也没有反抗的勇气。”
    “这么说,我现在是个吸血鬼?”陶源问道。
    “算半个,转化需要时间,你还没有长出獠牙,没有真正迈入第九序列。”尼古拉斯说道。
    “姑且当我是半个吸血鬼,我还有个问题,影视剧里吸血鬼害怕阳光、银器、大蒜、十字架,真有那么回事儿,还是情节需要的胡编乱造?”陶源又问。
    “当年有个卑鄙无耻的吸血鬼猎手,把我们血族的弱点,透露给了一个好莱坞编剧,那几样东西確实很克制血族。”
    尼古拉斯说著,敲响了警钟:“不需要银器、大蒜、十字架,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清晨第一缕阳光,你也承受不住。老老实实做我的僕人,我会教你生存之道,否则,你就等著被烈日烧成灰烬吧。”
    “是吗?”
    陶源聊不下去了,伸手在裤兜里掏啊掏。
    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银制项链。
    顶端吊坠,是个白银十字架。
    他手持十字架,无事发生。
    尼古拉斯飘落在窗台上,发出了冷笑:“小子,你买个镀银的假货,也想嚇唬我?”
    “我確实买到过假货,不过这条项链,是一位学姐带我去专卖店买的。”
    说著,他指了指地上一名面容俏美的洋妞,逐渐失去了平静:“她叫阿曼达,今晚我把十字架摘下来放进口袋里,只是不想阿曼达看见,安妮送给我的项链。”
    “我和阿曼达,本来应该有一段故事。”
    “因为你,本该美好的故事,变成了事故。”
    “我,生气了。”
    话音未落,陶源猛地弹地而起。
    速度快得惊人,弹跳力比nba的扣篮王还要变態,手中的白银十字架犹如利剑,刺向了趴在仓库窗台上的蝙蝠。
    尼古拉斯反应极快,眨眼间飞到了仓库另一端。
    逃过一劫的蝙蝠,很肯定那十字架是纯银的,隔著一米远都能对它造成不適感。
    蝙蝠眼睛里满是惊诧:“你……你怎么会血影衝刺?”
    “噢不,第九序列后裔无法掌握这种能力。”
    “唯有第八序列以上的血裔贵族,方可觉醒这样的种族天赋。”
    经过一番自言自语,尼古拉斯自己找到了答案:“怪不得被我咬过之后你没事,你也是血族男爵?”
    陶源二话没说,又朝著尼古拉斯扑了过去。
    速度更快了,带出了残影。
    那种残影,正是《血影衝刺》这个名称的由来,高阶血族饮血之后,事了拂衣去,千里不留行,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血色残影。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尼古拉斯使用了另一种能力:回声定位。
    高等血族激活这种能力之后,如同雷达扫描,能够捕捉到目標的行动轨跡。
    隨著这次预判,陶源的进攻再一次落空。
    尼古拉斯更震惊了:“不,你不是血族,没有任何血族会用白银十字架做武器。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掌握了血族的超凡能力?”
    陶源人狠话不多,第三次发动猛攻。
    接著是第四次,第五次。
    直到第八次扑空,陶源眼中那股杀气消退,认识到了自己的短板。
    他和尼古拉斯唯一的差別,在於对方多了一对翅膀。
    地上跑的,降不住天上飞的。
    如果说陶源是地面上的猎豹,那么尼古拉斯就是天空中的飞鸟。
    尼古拉斯同样不好受,今晚血祭仪式失败,遭到了反噬。
    这位血族男爵本来可以保持人形態,之所以打回原形,是因为一个古老的晋升仪式。寻找十三个年轻有活力的祭品,完成仪式后,它將晋升第七序列的子爵。
    为此尼古拉斯布局了很久,通过一名后裔,组织了一场小派对,忽悠了一群愣头青前来送人头。
    男爵大人的计划,没赶上变化。
    十三,在欧美地区,歷来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第十三人,打乱了一切。
    活下来的陶源,破坏了仪式,遭到反噬的尼古拉斯,十三天之內都无法变回人形。
    反噬削弱了尼古拉斯的实力,它连巔峰期的一半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经过八个回合的交锋,尼古拉斯被嚇到了。
    陶源的攻击方式,和人形態的尼古拉斯,简直一模一样。
    男爵大人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一度出现了错觉。
    被吸血鬼培养起来的后裔,確实会继承主人一部分的能力,那种继承往往有限,由於血统的差距,能继承三成功力就不错了。
    陶源的情况,不像是继承,而是……复製!
    “为什么,为什么你拥有和我一样的能力?”
    “难道我咬你的时候,你反过来复製了我的能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尼古拉斯彻底被整不会了,语气透著惊恐。
    听到这话,陶源停止了攻击。
    “怪物?”
    “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我又犯病了。”
    陶源一副很受触动的模样,打开了话匣子:“我出国快三年了,从来没找人诉说过我的过去,憋得挺难受的。难得碰上你这样的超凡者,我有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感觉,乾脆就找你交交心。”
    “知道我为什么高考168分吗?我中学时代,有一半时间,都在医院里。”
    “源头要从我十二岁那年说起,就在我小学毕业那个暑假,追著一只黑猫,跑到了一个墓园里。当时我看见一个道士,手里发出了比桌子还大的火球,把一个殭尸烧成了灰。”
    “道士回头瞪了我一眼,我当场昏了过去。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医院了,已经昏迷了三天。那时候我很诚实,把这件事告诉了爸妈,他们以为我中暑了。过了几天,我又反覆说起这件事,可能是因为我太认真,把父母嚇到了,带我看了儿童心理医生。”
    “刚开始还没什么,去了几次之后,越看越严重。”
    “心理医生都把握不住了,把我转到了精神疾病预防中心。”
    “后来医生说我有重度妄想症,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从那以后,我连朋友都没有了。”
    “小时候跟我玩得好的几个男生,他们家长都下了死命令,不准跟我走得太近。”
    “我成了家里的负担,父母因为我,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我妈妈以前很漂亮的,就因为我的事,鱼尾纹都冒出来了,多了很多白头髮。”
    “我想离他们远一点,让他们过正常的生活,高中毕业后,主动要求出国留学。”
    “爸妈很支持我,联繫了好几家留学机构。只怪我不爭气,成绩太差了,加州、麻省那些环境好的地方,没有一所大学愿意要我。最后找来找去,只有孟菲斯那所破学校,敢要我这样的留学生。”
    “你知道,孟菲斯的西兰德学院,又叫『稀烂的』学院,盛產毒贩和皮条客。”
    说到这里,陶源自嘲地挠了挠头髮:“对不起我又话癆了,你也看得出来,我这种没有朋友的人,很多时候都在自言自语。”
    尼古拉斯有种不好的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疯批。
    天知道陶源还会不会复製別的能力,如果把男爵大人压箱底的必杀技复製出来,今晚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
    那个必杀技,唯有人形態方可施展。
    蝙蝠现在没本事使出那一招,而人形態的陶源,理论上有可能使出来。
    不確定的未知,使得尼古拉斯產生了恐惧。
    开启话癆模式的陶源,更加疯癲了:“说实话,今晚发生的这些事,包括躺在地上的尸体,我都不確定这是真的,还是一场幻觉。”
    “遇到了吸血鬼,我一点事都没有,这合理吗?遭了,我顛了,我又顛了。难道我正在幻想,自己跟一只蝙蝠对话?”
    看到他那癲狂的模样,尼古拉斯確认自己遇到了怪物。
    它想试探一番,那个怪物究竟还有几张底牌。
    於是它和陶源聊了起来:“不,尊敬的陶先生,您很正常,我发誓!”
    “你这么说的话,我感觉自己更不正常了。”
    陶源愈发癲狂:“我没看错的话,你说话的时候,没有动嘴,我为什么能听见你的声音?”
    尼古拉斯连忙解释道:“先生您听我解释,这是血裔贵族才有的一种能力——超声波传音。我不需要动嘴,也能够把信息精確传达给你。並且,只有你能听见,即使这屋子里十二个人还活著,他们也听不见。”
    陶源不听还好,一听就跳了起来:“那不是更像幻觉了吗?別人都听不见,唯独我听见了,还跟你正儿八经的聊天,你觉得另外十二个人会怎么看我?”
    “……”
    尼古拉斯说不出话来,跟不上疯批的思路。
    这种聊天方式已经不正常了,上升到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活著”的哲学高度。
    疯批並没有放过吸血鬼的意思,又提出了新课题:“现在我无法准確判断,你到底是一只吸血鬼,还是一只普通蝙蝠。我甚至不確定,现在的我,到底是醒著,还是在做梦。”
    说著,他晃了晃白银十字架:“我想到了一种判断真假的办法,普通的蝙蝠,不会那么惧怕十字架。来,你把屁股撅起来,让我用十字架捅一下,如果你死了,说明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噢不,先生,不要……请不要这样!”
    尼古拉斯嚇得直哆嗦,眼前看似凡人的青年,比他最痛恨的吸血鬼猎人还要可怕。
    情急之下,男爵大人灵光一闪:“明白了,我明白了!陶先生,您心中的迷茫,其实也是我们血族长久以来的迷惘,关係到祝福与诅咒。”
    “怎么说?”陶源来了兴趣。
    “我们的祖先,被一位不可知的神秘存在,赐予了特殊能力。”
    “后世的血族,对於这件事,存在很大的爭议。”
    “有人说,这是一种祝福。使得我们血族拥有漫长的生命,强大的力量,可以在歷史长河中积累大量的知识,以及財富。古老的血族,既是智者,也是富豪,掌握著这个世界的命脉。”
    “也有人说,这是一种诅咒。我们惧怕阳光、银器、大蒜,常年在阴影中活动,沦为见不得光的存在。在阴影中待久了,心理也逐渐变得阴暗。”
    “血族不乏善良的,热爱思考的族人,他们认定这是永生永世的诅咒。”
    尼古拉斯滔滔不绝,说得他自己都动了真感情:“先生您的情况,和我们血族非常相像。从您当初击倒那个抢劫你的黑鬼,以及放倒那个橄欖球员的真实案例来分析,您一定具备某种未知的超凡能力。只是您內心不確定,这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
    这位男爵大人不愧是贵族,说话很有水平,来了个点睛之笔:“陶先生,每一种超凡能力,都是上天的恩赐,逃是逃不掉的。我用自己多年的经验,总结出一个道理——受得起,那就是美好的祝福。受不起,那便是无尽的诅咒。”